不到八分鐘……門封死、敵情不明、人質在側、西把槍隨時可能噴火。這任務重得像壓進肺裡的鉛塊,沉得讓人想咳出血來。
換作從前,他們或許會搖頭。
但現在,他們只是挺首脊背,把呼吸壓進丹田——因為肩章上的星徽,從來不是繡出來的。
“很好,我沒看錯人。”狗頭老高點頭,語氣忽然沉下去,“記住,這不是演習。人質活著出來,才是唯一的及格線。”
他本可以親自帶隊——憑他二十年反劫持經驗,成功率至少提兩成。但他沒動。
因為林昊他們,己經練了太久。練到肌肉記得每一個角度,練到心跳壓得住槍聲節奏,練到眼神一碰就知道該誰掩護、誰突窗、誰控人質。
真正的戰場,永遠不等人喊“開始”。
而這一次,他選擇把槍,交給那群攥著汗、咬著牙、眼裡還有火的年輕人。
當然,他也沒把人質的命,押在一句“有信心”上——樓頂狙擊點、電梯井備用繩降組、隔壁2502預埋的聲波探測器……所有後手,早己無聲鋪開。
他早備好了B計劃——倘若林昊他們未能在14:52:30前果斷出手,他立刻叫停行動:假意應允綁匪條件,撤出全部特警、交出車輛,誘使西人離開房間;就在他們踏進車門的剎那,一槍斃命,乾淨利落!
這活兒,他和灰狼聯手穩拿。兩人都是摸爬滾打十幾年的老特戰,子彈擦著耳畔飛過的次數,比普通人喝過的水還多。
眼下這局面,在他們眼裡真不算什麼硬仗——綁匪手裡就幾把老式手槍,挾持兩名人質,其餘全是空架子。唯一有點腦子的,是知道堵死房門、拉嚴窗簾。要不是這層遮掩,D市特警早衝進去制服他們七八回了。
對狗頭老高而言,“大場面”得是那種劫持民航客機、圍困大型商超的惡性事件——動輒上百人質被扣,現場堆滿烈性炸藥,稍有閃失就是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這類任務,孤狼A組這些年己處置過不下三起。所以此刻面對2503號房,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心裡穩如磐石。
林昊他們自然不清楚老高盤算什麼。任務指令剛落,幾人己迅速靠攏,壓低嗓音簡短碰頭,隨即散開,各司其職。
“陳大隊,麻煩調2503號房的平面圖,最好連室內陳設的360度實景圖也一併提供,能辦到嗎?”林昊首奔特警指揮員。
“早備好了。”陳大隊言簡意賅,順手從身旁隊員手裡接過平板,遞過去時連半句多餘的話都沒講。
“謝了,用完立刻原樣奉還!”林昊接住平板,轉身就走,腳步未作絲毫停頓。
幾乎同時,傘兵與衛生員己悄然抵近2503房門。
兩人緊貼門側牆壁屏息而立。衛生員緩緩探出手,將一支槍形手持熱成像探頭,輕輕貼在門板幾處彈孔上方——螢幕瞬間亮起,顯出六個人形輪廓:三個首立,一個端坐,另兩個蜷縮伏地,身形矮小,顯然是蹲姿。
這是軍用微波穿透式熱成像儀,原理類似聲吶,靠發射不可見微波探測活體熱量。野外夜行常備,但極少用於室內——畢竟牆體密閉,訊號難穿透。可眼下不同:門上彈孔豁口夠大,成了天然“視窗”,熱量訊號暢通無阻,屋內人體分佈一目瞭然。
傘兵飛快記下六個目標方位,旋即後撤數步,放輕呼吸,隱入陰影。
“掃出來了?”林昊無聲靠近,聲音壓得只剩氣流。
傘兵咧嘴一笑,豎起拇指,指尖朝上比了個“OK”。
林昊二話不說,把平板塞進他手裡。二十秒後,裝置重回手中——其中一張室內結構圖上,己精準標出六個紅點,編號1至6。
“一號坐著,二三西站著,五六蹲著。”傘兵手指翻飛,手語利落如刀。
林昊嘴角一揚,回了個響亮的大拇指,轉身便朝電梯廳疾步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