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員，打不打？”中校見他久久沉默，忍不住壓低聲音提醒。
戰機如風，稍縱即逝。身為緊急通訊科掌舵人，他比誰都清楚：多耽擱一秒，敵人的防禦鏈就加固一分，我方聖算就削薄一分！
高世巍回過神，沒答中校，只將視線掃向左右幾位參謀：“你們，怎麼看？”
“司令員，建議再核實。”先前質疑的大校立刻開口，“家底就剩這麼點了，一旦出手就是不可逆的消耗，七成把握，風險太大。”
“司令員，我主張果斷行動。”另一位大校接過話頭，語氣篤定，“這批座標出自雄鷹師師部，而對方壓根沒料到自己會被‘斬首’，根本來不及偽造假圖。再說，這類戰略樞紐撤離難度極大——比如機場，白天大規模起飛等於給我們的偵察衛星送靶子，他們只能摸黑轉移。現在天剛擦黑，正是出擊視窗！”
“收穫不小？可別忘了，孤狼報的是七成勝算——那剩下的三成呢？是懸在頭頂的刀，是隨時可能翻盤的局！萬一撲個空，竹籃打水，前功盡棄，思令，我堅持再派偵察力量踩一踩點，確認目標萬無一失，再動手不遲！”
“派誰去？你手裡攥著幾個活人？”高世巍聲音沉了下來，目光如鐵，“演習早不是剛開場那會兒了。咱們埋進敵後的潛伏組，現在連十分之一都不剩，剩下的人還在紅軍的眼皮底下鑽山溝、躲雷達、換身份，像老鼠一樣打洞求生——你告訴我，人從哪兒來？調誰去？調空氣嗎？”
“真按你這路子走，等查實清楚，黃花菜早涼透了，骨頭都風化了！思令，我是帶兵打仗的，不是算命先生。七成把握，在戰場上己是上上籤。世上哪有十拿九穩的事？真有，乾脆把槍一扔，坐那兒比機率好了——誰贏面大誰登基，還打什麼仗？”
“你……”
“行了！”高世巍抬手一壓，嗓音斬釘截鐵，“都住口。”
他眉心微蹙，扭頭看向身旁那位肩章鋥亮、眼神沉靜的老搭檔——少將參謀長林振國：“老林，你來說。”
“要是白天，我二話不說，立刻補偵。”林振國語速平緩，卻字字砸地，“可現在是深夜，衛星拍不到熱源，地面又抽不出一兵一卒。沒得選，只能搏一把。”
“贏了——紅軍的空軍核心癱瘓，戰機趴窩、指揮失聯，至少半月內掀不起浪；咱們趁勢壓上，總攻首搗黃龍，勝負手就此落定！”
“輸了——導彈庫存清零，王牌打了水漂。但說實話，這代價我們扛得住。沒了導彈，還有陸航編隊、空軍突擊群、遠端火箭炮……底牌厚著呢。”
“兩頭權衡，這筆賬，值！小趙說得對，戰場從不講‘絕對’，七成，就是硬氣的底氣。我的意見很明確：幹！”
高世巍聽完，閉眼兩秒，再睜眼時眸光如電，猛地一掌拍在桌沿：“傳令——導彈部隊即刻升空，對西組座標實施飽和覆蓋打擊！不留活口，不留餘地！”
“是！”中校一個利落敬禮，轉身攜女少尉疾步而去，皮靴踏在水泥地上，聲如鼓點。
目送兩人背影消失在營門拐角，高世巍嘴角微揚，心底默唸：“老杜啊老杜……這回，就看是你這老王八蛋手氣燙，還是我這把老骨頭更硬！”
兩天後，演習腹地，狼牙營地。
嗶——嗶——嗶！
刺耳的緊急集合哨撕裂清晨薄霧。
咚！咚！咚！
帳篷簾掀，人影暴起。一張張塗滿油彩的臉、一身身掛滿彈藥的迷彩裝，如潮水般湧出，眨眼間己在空地上凝成一座稜角分明、殺氣凜然的鋼鐵方陣。
狗頭老高立於佇列前方，目光如鷹隼掃過每一張年輕而繃緊的臉，忽然揚聲：“兄弟們，昨晚的訊息，都聽真了吧？藍軍贏了！告訴老子——你們爽不爽？燃不燃？”
“爽！！！”
“燃！！！”
吼聲炸開，震得樹梢簌簌抖落露水。第一排的林昊幾人，嗓子都吼出了血絲，眼睛通紅髮亮——他們報的座標分毫不差！導彈抵達時，紅軍的空軍才剛拉響撤離警報，跑道上飛機還沒離地，機庫大門還沒合攏……結果？不言而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