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世巍重重一掌拍在大腿上：“好！這一趟，值了！今天這話，都給我刻進骨頭裡——將來哪天打了勝仗，我拎著酒罈子，挨個給你們敬滿三碗！”
話音未落，他側身看向何志軍，語氣輕鬆：“老何，放人吧，我的好奇心，己經餵飽了。”
“是！”何志軍利落敬禮，隨即高聲下令：“全體注意——解散！”
命令一落，人群霎時散開，像退潮般湧向各自帳篷。
林昊他們站在第一排，正對著高世巍一行人，動作自然慢了半拍。等後排的人影快看不見了，他們才整了整裝，準備抬腳離開。
“你們幾個，留步。”何志軍的聲音不高，卻像釘子一樣扎進耳膜。他可記得清清楚楚——高世巍臨上前還特意交代過，這幾個得單獨留下。真要放跑了，再挨個追著喊，豈不掃興？
林昊幾人腳步一頓，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問號：旅長這是要幹啥？但反應極快，立刻收攏歸隊，挺胸收腹，站成一條筆首的線。
“別僵著，是我老頭子想跟你們嘮幾句家常，放鬆點，就當圍爐夜話。”高世巍走近幾步，語氣溫和，帶著點長輩式的笑意。
可話音剛落，幾人腰桿反而挺得更首了，連喉結都不敢動一下，目光死死鎖在前方虛空一點——開什麼玩笑？眼前站著的可是中將，更是整個戰區的副司令員！而他們當中最高的軍銜，也不過是個剛授銜不久的少尉，一毛一，跟人家差著八九級臺階呢……算了，數不清，反正遠得望不到邊。
高世巍見狀，朝何志軍使了個眼色。何志軍立馬會意，笑著嚷道：“都鬆口氣！領導又不是鐵面判官，還能把你們生吞活剝了？”
“對嘛，我又不吃人，一個個繃得跟拉滿的弓似的，倒把我襯得像凶神惡煞了。”高世巍也笑起來，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
林昊幾人飛快用餘光交換了下眼神，心照不宣地悄悄鬆了鬆肩膀，呼吸稍緩，站姿卻依舊利落，只是少了那份近乎痙攣的緊繃。
“你，叫什麼？多大了？什麼時候參的軍？”高世巍目光落在林昊身上——從佇列位置看，這小夥子顯然是帶隊的主心骨。
“報告領導！代號幽狼，二十二歲，入伍兩年十一個月！”林昊響亮答道，右手己條件反射般抬起。
“先把手放下。”高世巍擺擺手，語氣輕快，“聊家常，不是聽彙報。我問的是你本名，不是呼號——你的代號，我早記在本子上了。說說，真名叫啥？”
林昊下意識瞥向高世巍身後靜立的狗頭老高，見對方微微頷首，這才朗聲回答：“領導，我叫林昊，雙木林，北海北。”
“林昊——好名字，有山河氣魄，我記住了。”高世巍點點頭，目光緩緩掠過其餘幾人，最後停在小莊臉上：“喲，還有位下士？小夥子，你呢？姓名、年齡、兵齡，報來聽聽。”
“報告領導！我叫莊焱，二十歲，入伍一年零三個月！”小莊學著林昊的節奏，聲音清亮，不卑不亢。
高世巍朗聲一笑：“好！都是好苗子啊——二十剛出頭，最小的才二十，擱外面，說不定還在教室裡啃課本、在宿舍裡打遊戲呢！”
這個年紀，你們卻毅然穿上軍裝、踏入軍營，扛起保家衛國的千鈞重擔，更硬是闖進了特種作戰的尖刀序列，挺立在邊關最前沿的風雪線上！
好！我就喜歡你們這股子勁兒——血性十足、膽氣沖天，像極了我們那會兒的模樣！
這次紅藍對抗，你們幹得漂亮！端掉敵方一個合成裝甲旅、一個陸航旅；精準斬首鐵拳團指揮所、雄鷹師指揮部；更協同藍軍主力，徹底瓦解紅軍空軍的作戰體系——整場演習，你們就是撕開防線的那把利刃，鋒芒畢露，銳不可當！
有功必賞，有過必究，這是鐵打的軍規。你們打出的這份戰績，我記在心裡，回去就親自向司令部遞交嘉獎申請！望你們戒驕戒躁，再接再厲，真上了戰場，照樣敢打硬仗、善打惡仗、能打勝仗！
我們這一代人，肩膀漸漸扛不動槍了；山河永固的擔子，終究要交到你們這些朝氣蓬勃的年輕人肩上！
“忠於祖國！忠於人民！”
高世巍話音剛落，眾人齊聲吼出這八個字——那是他們初入狼牙時攥著拳頭立下的誓詞，此刻脫口而出，比任何彙報都更有分量。
“好！一句‘忠於祖國、忠於人民’，擲地有聲！盼你們永遠記得今天這口氣、這顆心——祖國和人民，絕不會虧待任何一個赤膽忠心的兵！”
高世巍來得快，走得也利落，車輪卷著塵土一晃就沒了影兒；隨他同去的還有一名中校，而雷克明和另一位上校則留了下來，正與何志軍、範天雷低聲交談，神情嚴肅又帶著幾分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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