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指尖敲了敲桌面：“這種兵，我寧可提前篩掉。當兵不敢亮刀子，還穿什麼迷彩？不如回家抱孩子！所以我打算把這批新苗子全拉過去，讓他們親眼看看子彈鑽進腦袋是個什麼動靜，聽聽骨頭碎裂是種什麼聲響。膽子不夠的，當場退縮也好，免得將來把命丟在不該丟的地方。”
“既省了教官反覆掰扯的工夫，把精力集中到好苗子身上；也替國家省下白花花的訓練經費——總不能養到一半，人突然慫了撂挑子，前面投入全打了水漂，對吧？”他眯起眼，帶著幾分狡黠，“怎麼樣？這法子夠不夠新鮮？老一套？哼，照搬教案練出來的兵，個個像影印出來似的，沒血性，沒稜角，戰場上拿什麼拼？”
其實這次“刑場實訓”，是他悄悄鋪了好久的局。他動用了多年積攢的人脈，暗中聯絡了公安和武警系統裡的老兄弟，只為確保萬無一失。值不值？他心裡早有答案——按這條路走下去，他一定能捏出一支真正鋒利的突擊隊，一支能與孤狼B組掰手腕的尖刀！
他要讓所有人看清楚：範天雷不是隻會耍嘴皮子的老油條，而是能把鋼坯鍛成刃的掌爐人！
林昊自然不知這些底細。此刻他指尖在褲縫邊悄然收緊，心口像被什麼攥了一下——原本只想先敲定合作，再旁敲側擊問出行程，沒想到範天雷竟主動掀了底牌。幸虧今天來了，若再晚兩天，恐怕就要擦肩錯過蠍子現身的關鍵視窗。
現實不是劇本，沒人能打包票蠍子一定出現。但哪怕只有五成可能，他也必須賭這一把！否則茫茫人海，一個代號、一張模糊照片，怎麼找？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盡數壓回胸腔，抬眼時己是一派輕鬆笑意：“參謀長，那您打算哪天去刑場？方便的話，能不能捎上我們幾個？平時除了任務就是蹲營房，骨頭都快鏽住了——趁這趟出去透口氣，就當野營拉練，絕不插手訓練，只當背景板，行不行？”
“嗯……行吧。”範天雷略一思忖，爽快點頭，“明兒中午十點半，我派車接你們到菜鳥集訓營，吃完飯，一起出發。”
去東海市西山刑場執行現場觀摩任務——明天警方將在那裡對一名有名的毒梟執行死刑。”範天雷略一沉吟，便點頭應允了林昊的請求。這事對他而言輕如鴻毛：人情早鋪好了路，多帶幾個人不過是順手的事；而幫林昊這個小忙，卻能換來兩份實打實的收益。
頭一條，往後若有瑣碎事務需孤狼B組搭把手，林昊絕不會推辭！
尋常時候，欠箇中尉的人情確實不值一提——他堂堂上校參謀長，哪輪得到一個小中尉來撐場面？
可今年不同。他是整屆新兵的總教官，正鉚足勁兒要錘鍊出一支能與孤狼B組掰手腕的特戰尖刀。此時林昊這份人情，分量就重了：比如請孤狼B組和他帶的新銳突擊隊搞一場真刀真槍的對抗演練——對這群新兵蛋子來說，等於請來武林宗師當陪練！輸是必然的，但每一道傷疤、每一次被碾壓，都是淬火成鋼的契機。只要肯覆盤、敢較真，戰鬥力必能迎來爆發式躍升。
別看他掛著“五號參謀長”的頭銜，可像特別突擊隊這類王牌中的王牌，哪是隨口就能調得動的？整個狼牙七支作戰中隊，攏共才九支特戰分隊，真正聽他號令的，僅有六中隊的“雪狼”——還是因為隊長陳善明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老部下。否則，連門都敲不開。
至於“雪狼”的實戰成色……唉，不提也罷！
說完這第一樁好處，再說第二樁：有林昊他們坐鎮現場，等新兵們初次見血後腿軟、手抖、臉色發青，範天雷就能當場拿他們作對照——不過早入伍一年，差距卻似雲泥之別！先用這落差狠狠扎一紮這些愣頭青的自尊心。
再順勢把林昊他們推上前線，親自操刀訓練這批菜鳥：加訓、加壓、加碼，往死裡練！雙管齊下，只要這群小子褲襠裡還揣著點血性，準保嗷嗷叫著把林昊他們當成靶心，玩命苦練，就為將來狠狠扳回一局。
投入極小，回報驚人——這筆賬，怎麼算都划算！
“好！謝謝參謀長！”林昊利落起身，抬手敬禮。目的達成，接下來，只待厲兵秣馬。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狼牙新兵集訓基地。
剛跑完十公里武裝越野的菜鳥們，被緊急拉到一片開闊空地，迅速列成方陣。人數約一百五十人——這還是前兩天接連刷掉幾十號人之後的結果。更早之前，他們剛在警方聯合對抗演練中折損了兩百多人，否則初始規模本該逼近西百。
狼牙特戰旅，東南軍區當之無愧的拳頭部隊。每年擠破頭想進來的兵，數都數不清。但部隊奉行“寧缺毋濫”，選人嚴苛得近乎冷酷：只從東南軍區各主力部隊裡挑尖子，且名額掐得死死的——普通主力團，一年頂多五個指標；像特八團、鋼刀團、鐵拳團這類響噹噹的王牌，則能破例拿到十個。
而這，僅僅只是獲得集訓資格的門檻。能否最終戴上狼牙臂章？另說。幾乎每次開訓，場地上都密密麻麻站滿三西百號人；可等到結業那天，能留下的，往往只剩十分之一，甚至更少——淘汰率穩穩踩在九成上下。
當然，狼牙的選拔並非鐵板一塊定死在每年一次。早些年裝備落後、戰事頻繁，減員嚴重，最猛的一年竟開了三次選拔；近年則因裝備升級、戰事趨緩，逐漸迴歸一年一選的節奏。
“晨光，你說把咱們全晾這兒，圖啥？”李二牛悄悄斜眼瞄向身旁的何晨光，壓低聲音嘀咕。他們己在烈日下靜立十分鐘，前方的苗狼教官自集合起只甩了兩句命令，隨後便如石雕般釘在原地，紋絲不動，更別說開口說話了。
“不清楚，但肯定沒好事——繃緊點兒。”何晨光目不斜視，嘴皮子幾乎沒動，聲音輕得像風掠過耳畔。
“我賭八成又設套等著咱鑽！”王豔兵接茬道，語氣裡透著股咬牙切齒的熟稔，“這些老鳥蔫壞！幾天前逼我們扮毒販跟警察對練也就罷了，前天剛踏進營地，立馬賞了記下馬威——先來十公里武裝奔襲，中間一公里全是碎石子路，硬逼我們光腳趟過去，腳底板當場血肉模糊；接著鑽火圈、泡酒精池、扛著條令條例做平板支撐……第二天更絕：睡得比鬼晚，起得比雞早，累得比驢慘！”
熬過這一遭，他徹底悟了：老鳥們不往死裡折騰他們，就算燒高香；指望他們手下留情？不如盼母豬當場翻牆、騰空起飛！
“嗡嗡嗡，聊什麼聊？基礎紀律還要我手把手教？”苗狼一聲炸雷劈下來，恨不能震落樹梢的蟬鳴。他心裡卻暗補了一句：當年我第一次看腦袋開花……算了，噁心！待會兒還得喝豆腐腦呢，那可是我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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