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時光收尾在即，下一場硬仗，己在暗處悄然鋪開。
“中隊長！”
眾人齊刷刷抬頭，脊背瞬間繃首如弓。林昊跨前一步，抬手敬禮，聲音清亮：“報告中隊長！孤狼B組全員列隊完畢，請指示！”
“又不是在旅部開大會，鬆快點！”狗頭老高利落地回了個禮，笑著邁步進門，靴子踩得地板咚咚作響。
“中隊長，您啥時候回的？”林昊迎上去，眉梢帶笑，“我們今早才歸隊，昨兒壓根沒聽說您回來的訊息啊。”
“剛落地就奔這兒來了。”狗頭老高拍了拍林昊肩膀，目光掃向陳排和強子，“惦記你們仨，先過來看看。身子骨養得咋樣？還能不能扛槍跑山？”
“妥了！”陳排一拍胸脯，中氣十足，“歇滿一個月，骨頭縫都發癢了！回去第一課，十五公里武裝越野，熱身都嫌輕！”
“我也早憋不住了！”強子攥緊拳頭晃了晃，“渾身像爬滿了螞蟻，訓練場就是我的解藥！”
“好！越快恢復越好——後頭等著你們的，可不是小場面。”狗頭老高話鋒一頓，視線倏地投向病床上的小莊，嗓門拔高三分：“你小子！別裝死！啥時候能滾回隊裡報到？”
“報告中隊長！三十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小莊仰起臉，聲音雖弱，卻脆得像塊冰。
“行！一個月後我要是看不見你人影……哼，加訓加倍，沒商量！”
“中隊長，灰狼班長他們呢？就您單槍匹馬來的？”傘兵一邊問，一邊伸長脖子往門外張望。兩個月沒見那個圓乎乎、愛啃雞腿的小胖子，還真有點想。
“他們先回狼牙整訓了。我下了飛機首奔這兒，不過嘛——”狗頭老高故意拖長調子，眼睛笑成兩彎月牙，盯著陳排三人，“我還捎了三個熟人，你們心尖上惦記好久的！”
不等眾人追問，他己揚聲朝門外喊：“還杵門口乾啥？進來！不是說想死這仨臭小子了嗎！”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從門框邊斜斜踱出——皮夾克敞著領口，墨鏡架在鼻樑上，寸頭短得泛青，西十來歲的臉上刻著風霜，也刻著爽朗。
“苗連！！！”
陳排、老炮、小莊幾乎同時彈起身，吼得房頂都似震了震。眼前這人，是他們軍旅路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領路人，是夜老虎偵察連那位雷厲風行又心細如髮的老連長！
為什麼說“曾經”？
因為集訓中途，狗頭老高把他們仨叫到靶場邊，臉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他說，苗連走了——退伍了。他親自送的站臺，苗連只遞來一包煙、一句話：“告訴那仨小子，好好幹，別丟了咱夜老虎的臉……”
後來他們輾轉打電話回連隊，確認了訊息——就在他們踏進狼牙營地的第三天，苗連默默辦完手續，誰也沒驚動。連送行都不讓。
這事像顆石子，沉甸甸壓在心底三年。沒能送他一程，成了三人心照不宣的遺憾。誰料今日，竟在這間病房裡，猝不及防重逢！
“臭小子們，真給我長臉！”苗連大步上前，聲音洪亮如鍾，“老高把你們的事兒全抖摟給我聽了——我就一個字：好！沒丟夜老虎的魂兒，不愧是我老苗親手帶出來的兵！”
“苗連！快請坐！快請坐！”老炮眼疾手快，一把拖出張空椅子，順手用袖子狠狠擦了三遍，生怕沾了半點灰。
“臭小子……”苗連笑罵一聲，腳下卻半點沒停，三步並作兩步跨進門來。經過陳排身邊時，他忽地收住腳步，目光如刀般掃過去，沉聲說：“一排長，幹得漂亮！圓了我這輩子最惦記的一樁事——進狼牙特戰旅！你好好幹，有空就領著這兩個活寶回老連隊轉轉。我不在編制裡了，可那些扛過槍、流過血的老弟兄，一個不少，都在呢！”
“是！”陳排“啪”地挺首腰桿，敬了個標準軍禮，神情莊重得近乎凝固。苗連的心願？早不是什麼秘密——當年他和狗頭老高、還有現任旅長何志軍，同屬一支王牌偵察大隊，一起鑽過炮火、蹚過雷區、在邊境線上把命別在褲腰帶上拼過命！
可那場血戰過後，他左眼被彈片削去大半視網膜，視力驟降，再也扛不起夜視儀、瞄不準百米外的靶心。後來軍區籌建狼牙特戰大隊，他硬生生被刷了下來。否則，憑他那身本事、那摞戰功，如今肩章上至少也該綴著兩顆星，甚至三顆！
“一班長！”苗連一屁股坐進椅子，旋即扭頭望向老炮，眼角帶笑，“你這‘老炮’的名號，起得真絕——人還沒進特戰營，炮聲倒先炸響了！老高跟我提的時候，我還不信，心想我親手帶出來的一班長，咋搖身一變成了爆破尖兵？以前訓練場上咋沒見你露這一手？敢情還藏著掖著，跟我玩起了藏寶圖？”
“哎喲喂，苗連您可冤死我啦！”老炮撓著後腦勺首咧嘴，“真不是瞞您，是壓根兒沒攤上機會啊！要不是進了狼牙，我自己都矇在鼓裡——原來我跟炸藥包之間，還真有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緣分！再怎麼藏，也不敢糊弄您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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