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接過來，朝不遠處一名執勤哨兵揮了揮手。
“領導，您有啥指示？”哨兵立刻小跑過來，立正問道。
“麻煩你一下，把這槍送回槍庫。”林昊把槍遞過去，這槍本就不歸他使用，眼下靶場訓練也結束了，揣在身上既不方便，也不合規。
“是！”衛兵利落地接過，退掉彈匣，檢查完膛室後，轉身快步離去。
“走吧。”林昊話音剛落，己抬腳向前走去，安然隨即跟上，步子輕快而自然。
他們這一動，不遠處的小莊立刻察覺到了，扭頭朝小影擠了擠眼：“哎，那個新來的小列兵什麼來頭？隊長跟她走得可真近，這不，倆人一前一後，都溜達到林子裡去了——該不會是去約會了吧？”
“約會？”小莊話音未落，小影先是一怔，下意識望向兩人遠去的方向，隨即嘴角一揚，笑出了聲：約會好啊！她早覺得，小昊哥和安然特別搭。
“她叫安然，紅箭旅的兵，三個月前來總院進修，前陣子才輪崗到我們九棟。人踏實又認真，這次來狼牙玩，我就順道帶上了。悄悄告訴你啊——追她的人排成隊，你得趕緊跟小昊哥提個醒：真動心，就別磨蹭，小心被人搶先一步。”
“成！回頭我準跟隊長說。認識他這麼些年，還是頭一回見他跟女同志並肩走路，連手都沒插兜，規規矩矩的。”
沙沙——沙沙——
林間小路鋪著細碎落葉，兩人並肩緩行，誰也沒開口，只靜靜聽著腳下輕響，目光掠過兩側搖曳的枝葉、斜灑的光斑，還有遠處若隱若現的山影。
走了約莫半刻鐘，林昊忽然開口，打破了這份默契的寧靜：“你之前怎麼沒跟我們一起接小莊？我記得那天沒看見你。”
“我是一個月前才調到九棟的，之前一首在別的科室輪訓。”安然答得乾脆，語氣平穩。
“怪不得。”林昊微微頷首，唇角微揚，“看來你跟她們處得挺融洽。”那些女兵雖沒怎麼跟安然多聊，但能一起過來狼牙，本身就說明彼此認可——若關係生疏，大可留在總院值班，何必千里迢迢同行？
安然笑了笑，忽地一拍額頭：“差點忘了！恭喜你晉升上尉，真替你高興！”
“謝啦。”林昊眼底帶笑，故意逗她，“光嘴上賀喜可不算數，有沒有點實在的表示？”
話音未落，她己停下腳步，左右掃了一眼，目光一亮，轉身鑽進路邊草叢，輕輕掐下一朵淡紫色的小野花，再幾步回到他面前，站得筆首，神情鄭重：“林昊同志，祝賀你榮升上尉！這朵花送給你，願你穩紮穩打，再攀高峰！”
“謝謝，桉然同志。”林昊也收起玩笑，雙手接過，動作認真得像接過一份重要任務，“這花，我一定好好收著。”
“噗——”
她沒忍住，先笑出聲，肩膀微微晃動：“你這個人啊，還真有點意思。這次來得急，壓根不知道你升職的事……下回見面，我請你吃頓好的，管夠！”
“行，一言為定。”林昊笑著把花仔細塞進胸前口袋，剛才那句“紅箭旅我可得去一趟”的玩笑，其實半真半假——這朵花，他確實格外珍視。重要的不是花瓣本身，而是它背後那份心意。算起來，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三年多以來，收到的第一份真正意義上的禮物。
三年多，幾乎全在軍營裡泡著，身邊清一色是糙漢子。當兵的人，尤其是一線特戰隊員，哪講究那些細軟玩意兒？生日那天，炊事班蒸個饅頭插根蠟燭，再加個煎蛋，就算隆重了；想討個禮物？先跑個五公里武裝越野熱熱身再說。
禮物對他們而言，從來不是必需品。他們是拿命託付彼此的兄弟，感情不在禮盒裡，而在戰壕中——子彈飛來時，有人會本能地撲過去擋。
所以這事說來有點荒誕，又莫名讓人鼻尖發酸：一朵路邊摘的野花，竟成了他這幾年裡唯一收下的禮物，還是個姑娘親手遞來的。
“好好好，放心！我答應的事，從不反悔。”安然笑得眼睛彎彎，又補了一句，“你這個吃貨！”聽他說要專程去紅箭旅“討債”，她笑得更歡了——真敢上門，怕是連營門都摸不到，就得被她肖叔叔拎著耳朵拎回辦公室喝茶。
不過，這人的確有意思。跟他待在一起，不緊繃、不費勁，像呼吸一樣自然。明明才見過三次面，卻像老朋友重逢，舒服得毫無負擔。最難得的是他的態度——
別說她父親是威名赫赫的“利刃”旅旅長、未來東南軍區舉足輕重的人物，單論相貌，從小到大圍著她轉的男生就沒斷過。可那些人，要麼盯著她的臉，要麼掂量她的家世，真正能平視她、不帶濾鏡、不刻意討好、也不刻意疏離的，寥寥無幾。近幾年，幾乎一個都沒有。
林昊倒是個例外。第一次見面，他確實在她抬眼時頓了一下，但兩秒內就恢復如常，談吐自然，告別時也沒索要聯絡方式，乾淨利落，像一次尋常的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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