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用的是沈陵玉的衣服。
沈陵玉望著仰躺在床上，上身衣著凌亂的少女，喉結滾了滾，用力掐了把虎口，深吸了幾口氣，沈聲道：“把衣服穿好。”
徐蘅當做沒聽見。
她現在累死了，一點都不想動。
沈陵玉垂眸盯了她一會兒，猛地偏過頭去，飛快扯來薄衾扔在她身上。
徐蘅從被子探出頭，眨了眨眼，看著模糊的人影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最後去了屏風後面。
耳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徐蘅想，他應該是在脫衣服。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要我幫你上藥嗎？”
若沒猜錯，他的傷口應當在背上，單憑自己的話，恐怕不怎麼好上藥。
既然他救了她，那她幫他上個藥，也沒什麼。
屏風後的布料窸窣聲忽地停住，許久傳來悶悶一聲：“不用。”
沈陵玉褪去上半身衣服，毛巾蘸了些溫水，反手去擦後背的血跡。
劍谷主人這一劍下了死手，落地銅鏡中，青年眉頭緊鎖，額角不斷沁出冷汗，緊咬著蒼白的嘴唇，避免發出聲音引起房間裡另一人的關注。
布料窸窣聲與水花聲再次響起，徐蘅想了想還是不放心，他怎麼說這次也算救了她一次，她還是得幫一幫他。
她趿拉著鞋子，才走到屏風前，就聽見一聲粗重的壓抑難止的喘息。
他傷得很重嗎？
徐蘅憂心地蹙眉，快步走進屏風後，鞋子被她蹬到了一旁。
“你傷勢如何？”她蹲在他面前，關切地問。
沈陵玉慌忙去拉衣服，卻被她按住雙手。
“讓我看看。”她輕聲說著，繞到了他身後，“劍谷主人那老東西怎麼這麼過分？你好歹也是仙門少主，他居然敢對你下死手。”
她憤懣地說著，拿過小桌上的藥瓶給他後背上藥。
因視力不明的原因，她湊得極近，滾燙的呼吸全數噴灑在他後背，沈陵玉腰背不由得收緊，肩胛骨向裡緊繃著。
這是她第二次見到他袒露後背的樣子。
第一次是在懷夢草帶來的夢境中，他們緊密地相擁著，肆意地親吻著，試圖在對方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
徐蘅晃晃腦袋，摒棄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指腹摸著藥膏，小心翼翼地塗在他後背的傷口上。
傷口深可見骨，哪怕是崑崙仙門的傷藥抹上去，也僅僅是止住了血。
即便她此時看不太清，也能感受到沈陵玉面色蒼白得可怕。
人類真是脆弱。她搖搖頭，嘆了聲氣，從袖口摸出骨刀，咬了咬牙狠心往手掌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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