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二更） “不可以。
過去, 未來。
每個人的生命裡都逃脫不了這兩個詞。
再次重返故里，望著物是人非的妖族王宮，擢英心中難免唏噓。
百餘年前, 她是享受萬妖敬仰的妖族公主南秀衣，可誰能想到, 一百年後她竟成了魔族少君的魔侍擢英。
“喜歡嗎？”妖皇南飛溟指著宮殿裡開得正好的鳶尾花問她, “我記得你少年時最喜歡這樣的紫色鳶尾了。你離開的這些年裡, 宮人們仍會按你在時的喜歡, 侍弄它們開花。”
鳶尾花在四月開花，五月雕零, 如今已經七月, 可妖族王宮中的鳶尾花依舊開得正盛，可見被人用術法精心養護著。
可是那又能怎麼樣呢？不合時宜的花, 就好比不該再見的人。
她搖了搖頭, 嘆氣道：“父君，我是不會背叛少君的。”
“在她將我從冰冷的沅江中撈起時, 我便決定將靈魂獻給她了。”擢英輕輕地說著，思緒緩緩飄向不算遙遠的過去。
一百多年前，她與兄長逃命至沅江，天上地下都是妖王宮派出的追兵，他們退無可退。
母親利用她, 父親也想殺她, 神明也不會救她，擢英從未覺得自己的人生竟能可笑至此。絕望之際，怒潮翻湧的沅江上忽然出現一個撐著黃紙傘的少女。
“你想活嗎？”她漫不經心地撚住頭髮絲，問她：“如果你想活的話，就要把靈魂獻給我。”
她當然想活。
所以她將餘生所有的忠誠全部獻給了她。
剛隨著少君進入魔域的那幾十年裡, 大殿下與三殿下都還活著，二殿下也不是如今這個樣子。那時候他們四個人的關係很好，經常一起月下飲酒，暢談心事——雖然大多數時候只是為了安慰傷心難過的少君。
而少君不難過的時候，會笑著招呼她一起過來飲酒。
日子平淡又真實，卻好景不長。
變故發生在一個戡月夜。大殿下與三殿下都死了，二殿下也瘋了。傳聞這些事都是少君做的。
她不是很相信，但從那天起，少君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不再愛笑，也不再與人交談，總是抱著膝蓋蹲在他們曾經一起喝酒的花園中，盯著月亮的影子發呆，身上的死氣越來越濃郁。
好歹這是她決定追隨一生的主人，斷然不可以這麼快就死掉。她正苦思著要如何喚起她的求生意志，突然有一天她自己好了起來。
少君從她的自人間帶來的舊物中找到了一顆草種，傳聞中的懷夢草，懷之可夢見心中最想夢見的人。她在望春臺開闢了一塊荒地，精心培育著那棵嬌弱的草。
魔域的土地並不適合人間的植物生長，因此她只好劃開手腕用充滿靈力的鮮血澆灌。魔族的血液裡儲存著他們學會的情感，於是在日覆一日的澆灌中，她的情感也越來越淡，但她卻從未忘記過想見的那人。
對於少君的痛苦，她只是一個無法插手的旁觀者，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在痛苦的過去中越陷越深。
直到二殿下送來了用忘情花製作的忘憂丹。
“在她意識深陷過去無法掙脫的時候，餵給她。”二殿下說。
她接過，雖然知道忘憂丹吃多了會讓人失情，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還是給少君餵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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