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盆裡有一枝剛冒頭的嫩芽，看不出是什麼植物，花盆裡的土摸起來很溼潤，倒是能看出來主人對待它很用心。
沈陵玉又給它灑了一下水後放回原位，安靜地坐在窗邊等待徐蘅回來。
他不會逼迫她同他一起離開魔域，他只是希望她能夠學會什麼是“愛”，再之後，有一點點愛他就足夠了。
不需要對等，因為對於天生情感匱乏的天魔來說，也許“一點點”便是她能給出的全部了。
他安靜地等著，但比徐蘅先等到的是另一個令他不喜的傢伙。
想到不久後要跟他的妹妹成婚，他禮貌地喚了他一句：“二殿下。”
徐笠神色覆雜地望著窗邊姿態閒散的人，有一瞬間他竟有一種錯覺，彷彿他才是這望春臺的主人。
“你怎麼在這裡？”他瞇起眼眸，冷冷地問。
沈陵玉道：“不是你撤掉殺陣，放我進來的嗎？”
徐笠一噎，深吸了口氣，強行按下在望春臺發作的衝動，咬牙切齒道：“我是問你為什麼會出現在她的寢宮？”
還穿著徐明買給她的衣服。
沈陵玉笑了笑，即便在魔族的地盤，也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你應該知道的，我是來向她請婚的。”
這話說完，徐笠眼神變了又變，最終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情感會讓天魔的心臟變得脆弱，你這是在害她。”他斥責道，“我放你進來可不是為了傷害她！”
沈陵玉懶懶抬眸掃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我會保護好她。”
有他在，她絕不會受到傷害。
“是嗎？”徐笠並不相信，但眼下他並沒有其他選擇，他並非魔皇敵手，幫手不論身份，有一個算一個吧，終歸在不讓徐蘅受傷害這方面，他們的目的是相同的。
想起許多年前，她為了死去的使魔一次又一次強闖終末海的場景，徐笠最後還是忍不住憐憫地說了句：“她不會愛上你的。”
有些人出現得太晚，即便相遇了也註定是錯過。
沈陵玉只以為他不滿這樁婚事，是在諷刺他，但他無意與他起衝突，便轉移話題道：“我原以為你們的關係會是十分惡劣那種，沒想到你竟會關心她的生死。”
惡劣嗎？
徐笠恍惚中想起了很多年前，魔皇陛下帶著一個瘦弱的小姑娘來到王春臺，對他們說：“以後這就是你們的小妹了。”
“憑什麼？”
徐華第一個表現出不滿，年紀最小意味著得到的寵愛最多，魔與人類一樣，在某方面都是自私的，她還想再說點什麼，好讓魔皇陛下放棄到處撿孩子的愛好，徐明輕輕拉了她一把，將她扯到身後，笑盈盈地對魔皇說：“父君放心，我們會照顧好他的。”
魔皇陛下點點頭，丟下小姑娘走了，壓根不在意她是否會被三隻成年的天魔欺負。
徐明表面和善，但畢竟都是天魔了，骨子裡自然不是個好東西，很快便想出了折騰小姑娘的辦法，可卻在她開口的剎那，將那些充滿惡意的念頭壓了回去。
“兄長……哥哥？阿姐？”小姑娘聲音又輕又細，許是因為陌生的環境讓她害怕，她從始至今只抬了一次眼，“我是應該這麼稱呼你們嗎？”
真是一隻弱小的雀鳥啊。他那時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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