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近乎「任性」和「純粹自我」的行事風格,與她所熟悉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卻又有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吸引力?
或者說,是那種超脫於世俗規則之外的自由感?
帕米蓮紅感到一陣茫然,同時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輕鬆?
如果李塵真的如他所說,不在乎那些她以為他在乎的東西,那麼之前那些讓她頭疼不已的衝突和算計,其基礎似乎就崩塌了一大半。
她看著對面那張俊美得不像真人。此刻卻帶著坦誠或者說無恥笑容的臉,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完全搞錯了這個對手。
他不是棋手,至少不是按常理下棋的棋手。
他更像是一個突然闖入棋局的。實力強大的旁觀者,隨手撥弄幾下棋子,可能只是因為覺得有趣,或者看上了某顆棋子旁邊的「裝飾」。
這種認知,讓帕米蓮紅心中五味雜陳。
警惕依舊存在,但之前那種如臨大敵。絞盡腦汁算計應對的緊繃感,卻不知不覺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難言的情緒。
「你真是個怪人。」最終,帕米蓮紅只能擠出這麼一句話,語氣中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些許無奈和一絲極淡的異樣。
李塵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怪嗎?或許吧,不過,比起那些整天戴著面具。活得擰巴的人,我覺得我這樣,挺好的,至少真實。」
他再次發出邀請,眼神期待:「那麼,關於看戲劇的提議?」
帕米蓮紅瞪了他一眼,心中的混亂尚未平息,哪裡還有心情去看什麼戲劇。
她站起身,將幾枚銀幣放在桌上(,語氣恢復了幾分平日的冷硬:「飯錢我付了,花我收下了,至於其他,以後再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她不再看李塵,拉緊兜帽,低著頭,快步離開了這間充滿煙火氣的小店,彷彿逃離什麼似的。
李塵沒有阻攔,只是坐在原地,目送著她那即使在寬大修女服下也顯得高挑婀娜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蜂蜜水,喝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漸漸斂去,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自己表現的很真誠?或許吧。
但真誠的背後,往往隱藏著更深層的目的。
卸下帕米蓮紅的心防,讓她不再將自己視為必須全力對抗的敵方棋手,僅僅是這一步,就價值連城。
至於雷文斯?李塵相信,以氣運之子的能耐,加上自己這幾日製造的外部壓力和帕米蓮紅心態的微妙變化,他應該能自己找到出路了吧?
如果連這都熬不過去,那這塊「璞玉」,也就沒有繼續雕琢的價值了。
李塵放下杯子,也起身離開了小店,融入了帝都熙攘的夜色之中。
棋盤上的棋子,似乎都在按照他預期的。卻又有些出人意料的方式,悄然變動著位置。
他這看似不在下棋,其實也是棋局中的關鍵步驟,帕米蓮紅還不得不信。
因為李塵的身份和實力超然,確實可以不站隊,純粹為了享受,理由很充分。
而雷文斯做夢也沒想到,轉變就這麼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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