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一時間鴉雀無聲,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這位楚家家主為何大發雷霆。
楚景松面色鐵青,根本不看四周那些諂媚的權貴,只怒視著地上狼狽不堪的楚鵬展,從牙縫裡擠出命令:「你,跟我進內院去!我有話要問你!」
楚鵬展被這一腳踹得氣血翻湧,卻不敢有半分怨言。
他這位族兄向來高高在上,盛氣凌人,此刻更是怒意勃發。
他慌忙爬起身,也顧不上拍去衣袍上的塵土,就低著頭,戰戰兢兢地跟著楚景松穿過迴廊,走向僻靜的內院。
內院書房,門窗緊閉,只剩下他們二人。
空氣凝滯得可怕,只能聽到楚鵬展粗重緊張的呼吸聲。
楚景松逕自在主位坐下,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楚鵬展則垂手站在下方,身體微微發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沉默良久,楚鵬展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哥…您。您這是怎麼了?小弟…小弟是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惹您生氣了?」
楚景松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哐當作響。
他剛端起茶杯想喝一口,此刻卻直接將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濺,熱茶潑了一地。
「你還敢問我?」楚景松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最近這幾天,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麼好事?!你難道心裡沒數嗎?!」
楚鵬展被罵得一臉茫然,他仔細回想,除了前幾日運貨時與那位程都尉發生衝突,侄兒也被毒打關押之外,似乎並沒做什麼特別出格的事。
他只好硬著頭皮,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末了還不忘添油加醋:「…哥,那個姓程的不過是個小小都尉,竟敢如此囂張,分明是不把我們楚家放在眼裡!而且…而且我親眼所見,他那裡竟有宮中的貢品雪蓮!這。這可不是小事,關乎宮闈體統啊!」
他本以為搬出宮中貢品一事,族兄會更加震怒,誰知楚景松聽完,臉上的怒意反而被一種更深沉的恐懼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問道:「既然那個程都尉知道你是楚家的人,還敢對你動手,將翔兒關進大牢,你就不覺得這其中有什麼蹊蹺?!」
楚鵬展仍不死心,強辯道:「就算他有些背景又如何?我們楚家也不是好欺負的!這可是您一直以來教導我的啊!」
「蠢貨!愚不可及!」楚景鬆氣得手指發顫,指著楚鵬展,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化為一聲長嘆,「唉!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你把那個程都尉的名字,反過來唸一下!」
「反過來?」楚鵬展一愣,下意識地喃喃道:「程立…立程?」
他皺緊眉頭,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忽然間,一個可怕的名字如同驚雷般劈入他的腦海——「立程。李。李塵?!」
這個名字脫口而出的瞬間,楚鵬展只覺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竟直接癱坐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
他抬起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哥,不。不會…不會就是那位吧?!」
「不然呢?!」楚景松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後怕和厲色,「你以為當今天下,還有誰敢有如此膽量?陛下他時常微服私訪,『程立』正是他常用的化名之一!而且根據你描述的樣貌。氣度,十有八九就是陛下本人!」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記重錘,徹底粉碎了楚鵬展心中所有的僥倖。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