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語氣,完全不像是兩位平級君主之間的對話,更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在詢問一個來自附屬邦國的臣子。
殿內侍立的天策大臣們,尤其是那些曾經見過羅曼諾夫。深知其身份和威名的老臣,一個個不由得挺直了腰板,覺得臉上倍有光彩。
心中暗贊:陛下不愧是千古聖皇!這威嚴,這氣度,近五百年來哪位先帝能及?
羅曼諾夫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依舊強行壓下心頭的不快,裝作沒聽出這侮辱性的語氣,繼續按照計劃說道:
「陛下明鑑,據我朝調查,此事的罪魁禍首,乃是我國邊將安德烈大公,以及叛將拓跋真!此二人狼狽為奸,擅自挑起邊釁,欺上瞞下,方才導致兩國誤會加深,兵連禍結,
我朝皇帝陛下對此亦是痛心疾首,只要天策肯暫息兵戈,我朝必定傾力將此二賊擒拿,押送至天策,交由陛下發落,以平息貴國怒火!」
這套說辭可謂老辣,表面上是認錯。交出「替罪羊」,實則暗藏玄機,給李塵挖了一個坑,如果李塵同意這個方案,那麼羅曼諾夫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要求天策先停止進攻。
理由很「充分」:你們天策不停戰,我們大羅怎麼有能力。有精力去抓安德烈和拓跋真呢?
這聽起來合情合理。
如果李塵不同意,反而顯得天策得理不饒人,缺乏和平的誠意。
羅曼諾夫對自己的謀劃頗有信心,覺得李塵年輕,或許會落入這語言的陷阱。
然而,李塵聽完,卻並未如他所料般直接回應是否接受條件,而是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羅曼諾夫。」
他直呼其名,連「閣下」或「老祖」的敬稱都省了。
「這可是關乎兩國邦交。億萬生靈的大事,豈能如此兒戲?」
李塵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
「有些事情,並不是你紅口白牙說什麼,就是什麼,既然你口口聲聲說一切都是安德烈和拓跋真搞的鬼,那麼證據呢?或者,你把他們兩人帶來,與朕當面對質?
空口無憑,就讓朕罷兵休戰,羅曼諾夫,你是否把兩國戰事,也想得太過簡單了?」
這一番話,如同犀利的反擊,瞬間將羅曼諾夫置於自證其說的尷尬境地。
李塵根本不吃他「交出替罪羊換停戰」這一套,反而將舉證的責任拋了回去,巧妙地避開了那個停戰的陷阱。
羅曼諾夫一時語塞,他哪裡拿得出什麼確鑿證據?
安德烈昏迷不醒,他兒子還在國內造反,拓跋真早已叛逃不知所蹤,對峙更是無從談起。
他原本以為十拿九穩的套路,在李塵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他此刻才真正意識到,這位年輕的天策皇帝,不僅實力強橫,心思之縝密。反應之迅捷,也遠超他的預估。
想憑几句空話和一個小陷阱就讓天策停戰?簡直是痴心妄想。
這位皇帝,根本就沒把他羅曼諾夫,乃至整個大羅皇室,放在足夠有「面子」的位置上。
其實羅曼諾夫這麼想是對的,李塵本就是如此。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