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坐在冰冷的牆角,頭顱低垂,呼吸微弱而紊亂,唯有那偶爾抬起的眼簾下,還殘留著一絲尚未完全熄滅的銳利光芒,證明著他的意志尚未完全崩潰。
聽到牢門開啟的輕微聲響和熟悉的腳步聲,洛林極其緩慢地。彷彿耗盡了全身力氣般抬起頭。
當他看到帕米蓮紅那冰冷絕豔的身影時,眼中沒有查爾斯那樣的激動或質問,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漠然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虛弱。
他沒有開口,甚至懶得做出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彷彿在看一件與己無關的擺設。
他太清楚眼下的局面了。
誰不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那些「勾結叛逆」。「對教廷不敬」的罪名,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自己更是心知肚明。
可正是因為他太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才更深刻地理解什麼叫「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當權者要整你,理由可以有一千個一萬個,每一個都冠冕堂皇,每一個都讓你百口莫辯。
當權者要整你,理由可以有一千個一萬個,每一個都冠冕堂皇,每一個都讓你百口莫辯。
他洛林自己也不是什麼心慈手軟。循規蹈矩的善男信女,在朝堂上。在軍中,為了維護皇權。清除異己,使用類似的手段還少嗎?
只不過這次,被整的物件換成了他自己而已。
所以,解釋?求饒?辯白?
那隻會讓眼前這個冷酷的女人更加瞧不起,讓自己顯得更加狼狽和沒有骨氣。
既然知道結局難改,不如保留最後一點尊嚴。
帕米蓮紅隔著柵欄,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審視著洛林這副悽慘卻依舊硬挺的模樣。
她緩緩開口,聲音在這死寂的囚室裡顯得格外清晰:「洛林親王,是不是覺得很冤枉?」
洛林聞言,嘴角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似乎想笑,卻因為虛弱和枷鎖的壓制而沒能成功。
他發出了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帶著濃濃譏諷意味的冷哼,然後用沙啞乾澀。彷彿砂紙摩擦般的聲音回道:「怎麼?尊貴的戒律庭主教大人,是專程來給本王洗刷冤屈。主持公道的?」
他的語氣充滿了嘲弄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漠然。
反正已經落到這步田地,連死都不怕了,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他心中確實不服,若是自己全盛時期,若是沒有那灰影強者的詭異偷襲和重傷在先,以他的實力和身份,即便面對戒律庭的抓捕,也絕不會如此輕易就範,至少能鬧個天翻地覆。
可世事沒有如果,敗了就是敗了,成了階下囚,說再多也是徒增笑柄。
帕米蓮紅對洛林的譏諷不以為意,繼續用那種平淡卻直指核心的語氣說道:「查爾斯的心思,我知道,你也應該明白,這些年,是教皇大人在暗中照拂。寬容,皇室才能有今日的相對安寧和發展空間,
可你們非但不感恩,反而變本加厲,甚至生出不該有的念頭,這豈不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哈哈哈!」洛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而斷續,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與悲涼,「可笑真是可笑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