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薇薇覺得自己好像不小心捲進了一個可怕的漩渦,只想趕緊脫身。
「那個,要不,你們聊?我先去忙其他事情?」她試探著開口,腳步微微後移。
「不用。」李塵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語氣隨意卻不容拒絕,「剛剛我們聊到哪了?你好像說過自己書法不錯,我倒是想欣賞欣賞。」
吳薇薇愣了愣,下意識地看向吳齊。
吳齊瘋狂地使眼色,那眼神幾乎是在哀求:這位爺讓你幹嘛你就幹嘛!別看我!聽他的!照做!祖宗!
吳薇薇讀懂了那眼神里的恐懼,心跳得更快了。
她默默帶著李塵走到書房,鋪開宣紙,研墨提筆,深吸一口氣,寫下了一首前人的詠竹詩。
筆走龍蛇,墨跡淋漓。
她的字確實很好,既有女子特有的細膩柔婉,又不乏風骨,筆力遒勁,顯然下過苦功。
李塵站在一旁靜靜觀賞,微微點頭,開口點評:「這『一』字的起筆藏鋒,沉穩有力;『節』字的豎筆,挺拔如竹,可見心中有骨,這一幅字,放在國子監,也能讓那些老先生點頭了。不過。。。」
他指向一個「虛」字,「這一撇略急,鋒芒太露,失了含蓄,心若不靜,筆下自現,你平日裡壓抑慣了,寫字時反而容易把那點不甘流露出來。」
吳薇薇怔住,看著那個「虛」字,又看了看李塵平靜深邃的眼睛,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這個人的眼光,毒辣得可怕。
吳齊在旁邊,像個最稱職的小廝,殷勤地端茶倒水,添墨遞筆,動作嫻熟得彷彿做過千百遍。
周圍的丫鬟僕人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是他們家那位呼風喚雨的齊少?這分明是個狗腿子!
可不就是狗腿子嗎?在李塵面前,吳齊和下人確實沒什麼區別。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吳家的中年管事匆匆跑來,滿頭大汗,遠遠就喊:「齊少!齊少!老爺讓您趕緊去前廳,永晝的貴客已經到了,等著您過去見一見!」
吳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冷聲回道:「去和我爹說,我這邊忙著呢,沒空。」
那管事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可老爺說,那是教廷來的紅衣主教,很重要。」
管事的也不是傻子,就紅衣主教這個聖者境的身份,都不是一般家族能夠得罪的氣。
吳家雖然也有聖者境,但誰願意平白無故得罪另一位聖者境。
「再重要也沒。。。」吳齊差點脫口而出「沒陛下重要」,話到嘴邊生生嚥了回去,煩躁地揮手,「讓你去傳話就去傳話,哪那麼多廢話!」
管事不敢再問,滿頭霧水地跑了回去。
吳齊偷偷瞥了一眼李塵,見他正專注地看著吳薇薇寫字,似乎對前廳的「貴客」毫無興趣,心裡稍微鬆了口氣,卻又更加忐忑,陛下到底在想什麼?
到目前為止,吳齊內心一直在翻江倒海地揣測著。是不是朝廷裡哪個看自己不順眼的傢伙,暗中在陛下面前參了自己一本?
是都察院那幾個老頑固,還是戶部那些因為軍費預算和自己拍過桌子的書呆子?
又或者是兵部內部某些眼紅自己升遷速度的同僚?
等下陛下若是問罪,自己該怎麼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