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喚著賀容音,試圖叫她冷靜下來。
她即將要坦言的事,牽扯得有些覆雜,她需要兩人都心平氣和下來,慢慢把話說清。
賀容音眸光沈著:“你還未說,那人是誰,身上可有官職?還是隻是一介布衣?”
青鳶深吸一口氣,胸腔忍不住起伏劇烈。
原本她是想先言明自己的身世真相,再去說瞿涯的事,可談話至此,怕是避無可避了。
青鳶鼓足勇氣,言簡意賅回覆:“是瞿涯。”
“誰?”賀容音眉頭緊鎖,以為自己聽錯,亦或是青鳶口誤了。
青鳶卻不給她懷疑的餘地,再次清晰說出那個名字:“阿孃沒有聽錯,與我同行之人,就是瞿涯。”
“瞿涯……他,怎麼可能?你何時與他有過交集。你們分明……”賀容音心頭惴惴難安,實在想不通,更不敢往下深想,喃喃著道,“難道……難道他是表面裝著與我和睦,心裡還是容不下我與你阿弟?所以才肆意妄為帶走你,將記恨與不滿都報覆在你身上?鳶兒,你快把話說清楚,別叫阿孃著急,瞿涯他欺負你了嗎?他若敢冒犯你,我拼著不再做這勞什子的侯夫人,也要鬧到侯爺面前,誓要為你爭回口氣!”
“阿孃,阿孃……”青鳶幾步上前,用力握住賀容音發顫的手,眼眶忍不住發紅。
她當然知道阿孃會維護自己,卻也沒有想到,阿孃寧願放棄去做侯夫人,也要護住她。
一時間,青鳶只覺得恍惚。
當初,她就是為了圓阿孃嫁入侯府的心願,才主動找上瞿涯,願意用自己做交換條件。
可直至此刻,她才知曉,原來在成為侯夫人與守護她之間做選擇,阿孃選的竟是她。
若是早知道,早知道……她與瞿涯根本不會有開始孽緣的契機,更不會經歷坎坎坷坷,直至走到今天。
一切,似乎又是天意安排。
無法窺見天機時,所有人都被動著,被推著往前走,全然不知前方走下去的路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回首相顧,可能都找不到來時路。
但是,若能幸運與志同之人同行,這一路走著就不算孤單。
她覺得自己,是尋到了同伴的。
不過,她若是用「同伴」這個表顯的稱呼去喚瞿涯,他一定會小心眼的不滿鬧脾氣。
意識到自己這時候都在惦記著瞿涯,青鳶更對阿孃懷愧。
她斂神肅目,喚了一聲阿孃後,徑自跪在了賀容音面前,是為坦誠,也是致歉。
賀容音見狀猝不及防,趕緊去拉拽青鳶,要她起來說。
青鳶不起,流下眼淚,道出真心話:“是我喜歡上他了,阿孃……不是他欺辱我。”
賀容音瞬間如石化一般,嘴巴驚詫微啟,凝望著青鳶,一動不動。
青鳶也未移開目光,硬著頭皮,把話說完:“阿孃剛剛問我,是不是喜歡上了什麼人,就是世子……我知道我不該動這份心思,可是喜歡無緣由,更說不清,阿孃,對不起。”
賀容音面如死灰,掌心握拳,用力拊胸,怒其不爭道:“竟是你對他動了心……鳶兒!你,你叫阿孃能不能活啊!瞿涯那般天之驕子,早習慣了被人仰慕,他怎會珍惜你的心意?更何況,他對我與你阿弟早就心懷有怨,對你,只怕更是隻有遷怒的怨恨呀!”
“他亦喜歡我,我們……已是兩情相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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