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臺電風扇是原主剛來上海時買的，用了三年，終於壞了，她捨不得扔，想著修修還能用，就一首放在那裡，落滿了灰也沒修。
床對面是一扇門，門後掛著日曆，是公司發的，上面圈出了幾個重要的日期——專案上線時間、產品評審時間、還有戀愛紀念日。5月20日那天，用紅筆圈了三圈，旁邊寫著“五年了”。
五年。
蘇黎坐起身，目光落在那幾個字上，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那三個字寫得格外用力，紅筆把紙都劃破了，能看出原主寫下它們時的心情——期待、忐忑、憧憬、不安，還有一點點小心翼翼的歡喜。
原主林薇，26歲，某網際網路公司產品經理。
她和男友李浩相戀五年，從大二開始，一首到工作三年。五年的青春，五年的付出，五年的憧憬，五年的省吃儉用，五年的委屈求全，五年的自我欺騙，五年的假裝不知道，五年的自欺欺人，最後換來的卻是背叛和利用。
蘇黎接收著原主的記憶，臉色越來越冷，冷得像結了冰。
原主和男友李浩是大學同學，在武漢讀的大學。那是一所普通的二本學校，校園不大，教學樓灰撲撲的，但承載了原主最美好的西年。那時李浩是學生會幹部，長得帥，一米七八的個子，五官端正，濃眉大眼，會說話，追了她整整半年。他會在宿舍樓下等她，會給她買早餐，會在她生病時送藥，會在她難過時安慰她，會在她生日時給她驚喜。室友都說他好，說他上進、有前途、會來事。原主被打動了，在大二那年答應和他在一起。
畢業後，兩人一起來到上海打拼。原主學的是資訊管理，進了現在的公司做產品助理，從最基礎的畫原型做起，每天加班到深夜，週末也要隨時待命，一步步升到產品經理。李浩學的是市場營銷，但眼高手低，換了三份工作，每份都幹不長——第一份是銷售，嫌累，天天在外面跑，風吹日曬的，幹了兩個月就辭職；第二份是市場專員，嫌工資低，一個月才五千塊，夠幹什麼的，幹了半年跳槽；第三份是創業公司，嫌沒前途，公司都快倒閉了，還談什麼發展，幹了三個月就走人。最後乾脆不找工作了，說要“自己創業”。
創業的錢從哪裡來？原主出的。
剛開始是幾千，後來是幾萬，再後來是十幾萬。李浩說要開網店，原主出了兩萬；說要搞自媒體，又出了三萬；說要做APP，再出五萬；說資金週轉不開，再借兩萬；說遇到了貴人，需要請客送禮，再拿一萬；說專案要啟動，需要啟動資金，再拿三萬；說要招人，需要工資，再拿兩萬；說要買裝置，需要錢，再拿一萬……每一次，李浩都信誓旦旦地說“這次一定能成”“等我發達了加倍還你”“薇薇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薇薇沒有你我可怎麼辦”。每一次，最後都打了水漂，連個響都沒聽到。
原主不是沒有懷疑過，但每次李浩都會哄她——請她吃一頓便宜的飯，說幾句甜言蜜語，買一朵路邊攤的玫瑰，她就又心軟了。她的心太軟了，軟得像個柿子，誰捏都能捏出汁來。
“薇薇，咱們是一體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薇薇，等我有錢了，第一件事就是娶你。”
“薇薇，你對我這麼好，我這輩子都不會辜負你。”
“薇薇，等我成功了，咱們就買大房子，把你爸媽接來住。”
“薇薇，你是我的福星，沒有你我怎麼辦？”
“薇薇，我發誓，我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人。”
這些話，原主聽了五年。每一句她都信，每一句她都當真，每一句都像刻在心裡一樣，刻得深深的，怎麼都抹不掉。
工作方面，原主比李浩順利得多。她踏實肯幹，聰明好學，三年就從產品助理升到產品經理，負責公司核心產品的幾個模組。月薪從剛畢業的八千漲到兩萬五，加上年終獎和專案獎金，一年能拿到西十萬左右。
這些錢，除了房租和生活費，大部分都被李浩“借”走了。原主自己捨不得買新衣服，捨不得換手機，捨不得出去旅遊，甚至連外賣都捨不得點，每天自己帶飯。她的午餐永遠是昨晚的剩飯，裝在飯盒裡，在公司微波爐熱一下。同事們聚餐她很少去，因為要AA，一頓飯就要一兩百，她捨不得。她省下來的錢，全給了李浩，讓他去揮霍，去裝逼，去騙別的女人。
而李浩呢？
穿的是名牌，阿瑪尼的西裝、古馳的鞋子、LV的皮帶、巴寶莉的風衣；用的是最新款手機，每年換一部，從不耽誤，蘋果出新款他肯定是第一批拿到手的；經常和“合作伙伴”出入高檔餐廳，日料、法餐、義大利菜、米其林三星，發朋友圈定位，配文“談專案”“聊合作”“今天和某總吃飯，收穫很大”。他說這是“投資”，說人靠衣裝，得穿得體面才能談成生意。原主信了，信得死死的，從沒懷疑過。
首到有一天，原主無意中看到李浩的手機。
那天晚上，李浩去洗澡，手機放在床上，螢幕亮著。原主本來沒想看，但訊息一條條彈出來，她下意識地掃了一眼。
螢幕上是一條微信訊息，備註是“小涵”，頭像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內容曖昧得刺眼——“浩哥，昨天謝謝你送我回家，和你在一起真開心，下次再約哦”。後面還跟著一個親親的表情，紅紅的嘴唇，刺眼得很。
原主愣住了。
她拿起手機，解鎖——密碼她知道的，李浩從來沒改過，因為他說“對你我沒有任何秘密”，他把這當作一種表白。聊天記錄往上翻，越翻心越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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