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己經酸了，上面漂著一層泡沫，散發著難聞的氣味，像泔水一樣，像廁所裡的水一樣，像陰溝裡的水一樣。
饅頭是三天前的，硬得像石頭，上面還有黴點，綠油油的，毛茸茸的，噁心極了，看著就反胃。
鹹菜裡還爬著蟲子，白色的，在蠕動，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
蘇黎看著這些東西，笑了。
她端著碗，首接去了廚房。
廚房裡，幾個婆子正在閒聊，嗑著瓜子，喝著茶，吃著點心，聊著八卦，笑得前仰後合，看到蘇黎進來，都愣住了，像見了鬼一樣，像見了瘟神一樣，像見了討債的一樣。
“少奶奶，您怎麼來了？”領頭的婆子皮笑肉不笑地問，一臉的不屑，一臉的傲慢，一臉的看不起。
蘇黎把碗往桌上一放，說：“這粥餿了，饅頭黴了，鹹菜裡有蟲。你們就是這麼做事的？就是這麼伺候主子的？就是這麼對待少奶奶的？就是這麼給顧家當差的？”
婆子們互相看了一眼，領頭的那個說：“少奶奶，咱們廚房的伙食就是這樣，您要是不滿意，可以跟夫人說去。咱們也是按規矩辦事，不是針對您，大家都一樣，都吃這個。”
“規矩？”蘇黎笑了，“誰的規矩？顧家的規矩，就是給少奶奶吃餿飯？就是給主子吃豬食？就是給人吃蟲子？就是把人當畜生養？”
“您這少奶奶怎麼來的，您自己心裡清楚。”婆子陰陽怪氣地說，“不過是個沖喜的工具罷了，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還真把自己當人看了？還真把自己當少奶奶了？”
蘇黎看著她，眼神冷冷的，像刀子一樣，像冰錐一樣，像利劍一樣。
“你叫什麼名字？”
婆子愣了一下，說：“奴婢姓張，怎麼了？”
“張婆子，是吧。”蘇黎點點頭，“我記住你了。”
她轉身離開。
第二天，張婆子就被辭退了。
蘇黎去跟顧老爺子談了一次，不知道說了什麼，老爺子勃然大怒，當場下令把張婆子趕出去，連工錢都沒給，讓她滾蛋，讓她永遠別回顧家，讓她自生自滅。
廚房的人這才知道，這個新來的少奶奶，不是好惹的，是個狠角色，是個不好惹的主，是個有手段的人。
張婆子的事傳開後，顧家的下人們對蘇黎的態度變了。
不再有人明目張膽地欺負她，但暗地裡的小動作還是不斷，還是有人不服氣，還是有人想試探她的底線，還是有人想挑戰她的權威。
蘇黎知道，這只是開始。
她要做的，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好欺負的，她不是軟柿子，她不是任人捏的，她不是任人踩的。
那天，她發現自己的衣服被人剪破了。那是她僅有的幾件衣裳之一，是她從孃家帶來的，是她的嫁妝，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是她唯一的念想。
她沒有聲張，而是讓人查是誰幹的。
很快，結果出來了——是洗衣房的一個婆子，叫劉媽。
蘇黎讓人把劉媽叫來。
劉媽來了，一臉的不在乎，根本不把蘇黎放在眼裡，鼻孔朝天，眼睛長在頭頂上，一臉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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