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鴻遠的臉色變了，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紫一陣，黑一陣綠一陣。
“念念，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是不願意？是不樂意？是不答應？”
“沒什麼意思。”蘇黎說，“只是想問問父親，這樣的親事，這麼好的親事，您怎麼不讓琳妹妹去？她可是您的親生女兒，掌上明珠，心頭肉，心肝寶貝。我不過是個私生女，怎麼配得上這麼好的親事？怎麼能高攀得起？怎麼有資格？”
沈鴻遠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首跳，手都在抖。
“你……你胡說什麼？琳兒年紀還小，不適合，不懂事，沒見過世面，沒經過風雨。你比她大，更合適，更懂事，更穩重，更成熟，更會照顧人。”
“年紀小？”蘇黎笑了，“她比我小一歲，今年二十三。我二十西，她二十三。怎麼就她年紀小，我年紀大？就一歲的差距，怎麼就她不適合，我合適？怎麼就她不懂事，我懂事？怎麼就她沒見過世面，我見過？”
沈鴻遠說不出話，張口結舌，啞口無言，無話可說。
蘇黎站起來，冷冷地說：“父親，這門親事，我不嫁。您另請高明吧。琳妹妹比我合適，讓她去吧，讓她享福吧，讓她當少奶奶吧。”
沈鴻遠的臉徹底黑了，鐵青著，像鍋底，像煤炭。
“沈念，你別不識好歹！我接你回來，好吃好喝供著你，把你當千金小姐養著，給你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你就這麼報答我？你就這麼對我的？你還有沒有良心？你還有沒有人性？”
“報答？”蘇黎笑了，“父親，二十西年，您給過我一分錢嗎？我母親生病時，我去沈家求您幫忙，您連門都沒讓我進，還放狗咬我，狗把我腿都咬破了，到現在還留著疤。現在您需要我了，就想把我賣了？就想把我當貨物一樣送人？就想讓我去死？就想讓我當替死鬼？”
沈鴻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你……你給我滾回屋裡去！從今天起，不許出門！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院子一步！否則，打斷你的腿！把你關到死！”
蘇黎轉身離開，頭也不回，嘴角帶著冷笑，步伐堅定。
從那天起，蘇黎被軟禁了起來。
沈鴻遠讓人守著她的院子，日夜不離，不許她出去。送來的飯菜也越來越差，越來越餿，越來越難吃，有時甚至是一碗稀粥，兩個饅頭，有時連饅頭都沒有，只有一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清湯寡水的。
蘇黎不哭不鬧，不急不躁，不吵不嚷，不爭不辯，只是靜靜地等著，等著時機成熟，等著機會到來，等著好戲開場。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好戲還在後頭，大戲還沒開場，壓軸戲還沒上演。
沈家的人以為她會害怕，會屈服，會哭著求饒，會跪地求情，會磕頭認錯，會服軟認輸。
可她偏不，她偏要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硬骨頭，什麼叫不屈服，什麼叫不低頭，什麼叫不認命。
她每天該吃吃，該睡睡，該看書看書，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好像被軟禁的不是她，好像一切都與她無關，好像她是個局外人。
看守她的婆子們私下議論：“這姑娘心可真大，被關起來了還這麼淡定，還這麼悠閒，真是不一般，真是少見，真是奇了怪了。”
“可不是？要是我早哭死了，早急死了，早撞牆了，早瘋了。”
“說不定是嚇傻了呢，傻了就不怕了，傻了就不知道了，傻了就無所謂了。”
“我看不像，她眼神清亮著呢，不像傻的，精得很，鬼得很。”
蘇黎聽見了，只是笑笑。
傻？
到時候，看誰傻。
又過了幾天，沈琳來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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