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舉雙手贊成:“去吧去吧,我一個人能行。你們辛苦這麼多年了,該出去走走了。我週末給你們影片,彙報學習情況,彙報生活狀況,讓你們放心,讓你們安心。”
蘇黎笑了,眼眶卻溼了,眼淚流了下來。
兒子長大了,懂事了,知道體諒父母了,知道心疼父母了,知道孝順父母了。
又過了五年。
樂樂二十歲了,在北京讀大學,學生物工程,成績優異,己經跟著導師做科研專案了。他的論文在國際期刊上發表,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教授說,他是這一屆最有天賦的學生,前途不可限量,將來一定能成為這個領域的領軍人物。
蘇黎每次和兒子影片,都看到他眼睛亮亮的,說起實驗、說起研究、說起未來的計劃,滔滔不絕,神采飛揚。那樣子,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那股子對未來的憧憬。
周明遠退休了,每天在家研究菜譜,變著法子給蘇黎做好吃的。他的廚藝越來越好,紅燒肉做得比飯店還好,糖醋排骨酸甜適口,清蒸魚鮮嫩多汁,樂樂每次回家都要吃個夠,恨不得把冰箱搬空。
蘇黎也慢慢淡出了商界,只是偶爾出席一些重要場合,接受一些採訪。她的名字依然響亮,但她的生活,己經和那些商場上的風風雨雨無關了。她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研究新菜,陪周明遠去菜市場買菜,和樂樂影片聊天,偶爾去看看老朋友。
樂樂大三那年,他的研究專案獲得了國家資助,經費幾百萬。他興奮地給蘇黎打電話,聲音都在發抖:“媽,我的專案批下來了!我可以繼續研究了!國家給的錢!”
蘇黎聽著電話那頭兒子激動的聲音,笑了,眼眶卻溼了。
“好,好好幹。錢不夠就跟媽說,媽有錢,媽支援你。”
樂樂說:“夠了夠了,國家給的錢夠用了。媽,你等著,我一定會做出成績的,不會讓你失望的。我將來要拿諾貝爾獎,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兒子有多厲害。”
蘇黎點點頭,雖然兒子看不見,但她還是點了。
“我相信你。你從小就沒有讓我失望過。”
那年冬天,表姨走了。
走得很安詳,沒受什麼罪,是在睡夢中走的。臨終前,她拉著蘇黎的手,氣若游絲:“承軒,你是好人。你媽會保佑你的。我這輩子能認識你,是我的福氣。”
蘇黎送了她最後一程,親手給她整理了遺容,看著她安詳如睡著的樣子,眼淚止不住地流。
葬禮很簡單,只有幾個親戚,冷冷清清的。蘇黎站在墓前,看著墓碑上表姨的照片,想起這些年她每年春節帶來的土特產,想起她拉著樂樂的手說“好孩子”,想起她每次臨走時紅著眼眶的樣子,想起她爽朗的笑聲,心裡一陣酸楚。
風吹過,有點冷。
蘇黎站了很久,才轉身離開。
這一年,李建國的忌日,蘇黎沒有讓人送花。
周明遠問她:“今年不送了?”
蘇黎搖搖頭:“不了。過去的,就讓它徹底過去吧。恨也好,怨也好,都該放下了。”
周明遠點點頭,沒再問,只是握緊她的手。
樂樂二十八歲那年結婚了。
新娘是他實驗室的同事,也是個科學家,溫柔漂亮,說話輕聲細語,對樂樂特別好。兩人志同道合,一起搞研究,一起寫論文,一起熬夜做實驗,感情好得不得了,從來沒紅過臉。
婚禮很簡單,只請了親朋好友,在郊外的一個小莊園裡舉行。草地上擺著白色的椅子,鮮花紮成的拱門,陽光灑下來,暖洋洋的。
蘇黎坐在臺下,看著兒子牽著新娘的手走上臺,看著他穿著白色西裝,看著他臉上的幸福笑容,看著他們交換戒指,看著他們親吻,眼淚止不住地流,流了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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