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麼意思。”
「問我不如去問問那個乞丐，你們人族自己的知天命者，何嘗不是一部史書」
魔雲在祁川的靈境裡無聊地翻了個身。
“那麼……”
祁川想起最初的來意，他掐了一下自己的食指，猶豫到了連魔雲都坐了起來，屏息以待的地步。
她想聽聽看，高高在上的仙尊大人，第一次的主動求助，是會用怎樣的措辭。
直到魔雲的耐心漸漸耗盡，祁川低聲道：“……收回你的替身，本尊要帶走那個乞丐。”
魔雲還在等他的下文，但直到魔雲撐著身子的手都酸了，他也沒有接下一句話。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甚至沒有拿出讓魔心動的條件，沒有鋪墊、沒有誘惑、沒有前因後果，就這麼幹巴巴的、帶著一份試探兩份猶豫，像以前那些喜歡玩耍卻不敢驚擾她的小白龍，在雲層裡試探伸出了一隻隨時會收回去的爪子。
雖然有些不可思議，魔雲竟合理地容忍了他底氣不足的“命令”，當真是慣得他了。
「我以為尊者時常教徒兒要以禮待人，自己總該誠懇些才對」
「可惜捏一個替身也花了我一番功夫，實不相瞞，我還想多玩一會兒」
祁川從沈思中回神，顯然魔雲沒有直接不客氣地拒絕他，也的確叫他有些意外。
他其實真的在想條件，只是拿不出一個合適的籌碼。
魔雲除了封印大陣壓制的自由以外，這麼多年感興趣的事情似乎只有一個。可魔雲連他的靈境都住進去了，祁川一時間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困惑。
“等離開此處，本尊自己會回到替身裡。”
「尊者在說笑不成」
“閣下與本尊神識相連、相互制約，如今也算相安無事。若沒有替身壓制力量，本尊也需忌憚你用本尊的本體為所欲為，傷害他人。”祁川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本尊比閣下更需要這個替身。”
魔雲的神識消失在祁川的靈境，下一瞬間，她下半身化作流雲，上半身形成了虛影，出現在祁川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祁川感應到她的出現，並沒有半點驚慌，平靜地直視回去。
魔雲伸出手指，掐住仙尊的下巴，輕輕抬起，端詳著這張過於漂亮的臉。
祁川或許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相比人族，他先一步向她這個魔族尋求了幫助。
即使祁川的困境是魔雲一手所為，不過換四百年前，他哪怕是死，也不會主動開這個口。
“如果你不喜歡魔僕這個身份。”魔雲的瞳孔中流動著詭異的圖騰，如同契約的一端，想從她的眼睛裡溢位去，“你覺得道侶怎麼樣？”
祁川沒有答話，不過遠在燕臨山的無想神劍因受召而不斷震動。
——
雲巡站在村口的小河邊，手裡顛著一塊石頭隨意扔向河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扔出第三塊石頭的時候，天上劃過一下閃動翅膀的聲音，隨後一隻黑鴉落在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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