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空中滾了幾圈，被拍飛很遠很遠，在即將掉出雲頂墟的時候，身後一張符紙上畫著的法陣脫離紙面，浮在空中，穩穩接住他的後背。
莫從憂鬆了一口氣，收回符紙夾在手中，落在燕石身邊。
看著他一嘴的血，有點心疼地拿袖子去擦他整張臉，無奈囑咐道：“你咬點能咬動的。”
燕石臉上露出幾分呆呆地思索，勉強在理解莫從憂的話是什麼意思。他如今恢覆了一些神智，但思維還很僵硬，有許多意思理解不了。
莫從憂伸手一指，瞄準一個落在最邊上的人臉紙人：“咬那個！”
燕石立刻放棄思考，身形迅速逼近敵人，人如離弦的箭瞬間衝出陣線。
失去一小截尾骨的蛇慢慢俯首，眼睛上空洞的骷髏在搜尋那個罪魁禍首的蹤跡，最後定住，似乎找到了目標。
只是還沒有等到它行動，兩道劍光就先一步攔在了巨蛇的吐息之下。
明空尊者與何扶安合力攔下吐息。
明空尊者的劍纏繞著佛珠，既有一種慈悲又有無法掩飾的殺心。何扶安修為遠不及尊者，此刻竟也不落下風，手中劍光犀利，腰間的真言幡微微發亮，惹得明空多看了一眼。
巨蛇的頭顱往後一仰，隨後更大的吐息壓迫而來。
神宮內，祁川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皮膚上落滿了魔紋，在他的身體各處遊走。
他的意識時而渙散時而清醒，牙齒無意識地咬住下唇。
雲巡怕他把自己咬傷，用食指按在師尊的唇齒上，那柔軟的舌尖一探，不客氣地咬住她的指尖不肯鬆開。
她的眼神暗了暗，閉上雙眸，感受了一下從指尖傳至全身的酥麻感，嘴角一勾。
祁川知道此刻外面發生了什麼，但不知道戰況如何。
雲巡不允許他分心，封住了他的雙眼和雙耳，從而與外界完全隔絕，但她沒有一般人產生擔憂的那根筋，不知道越是這樣他便越是緊張。
他的情緒緊繃，身子卻軟成爛泥，只有最後一絲理智懸在頭頂，張開渙散的眼睛無神地“看著”四方，最終鬆開了緊咬的牙齒，可龍尾、手臂乃至腿根，都幾乎是纏在了雲巡身上，越絞越緊。
雲巡有些失落地收回手指，看見師尊的嘴巴一張一合，懷著期待的心情湊過去認真地聽。
一字一字像揉碎了般從口中艱難地爬出來。
“……外面、怎、怎麼樣……了。”
雲巡的臉一板，手微微向下壓，聲音直接傳到他的靈境中。
“好得很。”
祁川悶哼一聲，忽然腦中一片空白，巨大的衝擊在一瞬間升至頂峰又將他摔進深淵，雜亂的喧囂在瞬間退去，嗡鳴的嘯音孤獨地穿過靈境。
他的心在那一瞬間停止跳動，雲巡手腕的紅色魔氣輕盈地落在他的腹部，十幾個脈息後，才重新開始第一聲心跳。
祁川在絕對的黑暗和安靜中，抬起手，緩緩放在了自己的腹部，表情茫然又空白，不知作何表情。
那裡已經不似方才那般平坦，仔細感受，還能觸控到什麼東西在手心下湧動。
他彷彿在那一刻多張了一雙眼睛，小指勾住了那抹飄帶，然後一點點扯過那隻游離在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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