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龐教授羞愧難當。
但同時，又為得知了國外廠家藏在工業壁壘最深處且從不公開的底牌而欣喜慶幸。
既然知道了，那回去試驗一下就知道真假。
要是真的，就能少走無數年的彎路。
段教授一動不動坐在原位，臉色逐漸發白。
方才所有的強硬、篤定、理首氣壯，在此刻盡數潰散。
他之前信誓旦旦說基礎物理是空談，只會耗費國力，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正是因為國內基礎宇宙線研究薄弱，這才導致了半導體工業的迭代速度。
段教授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不知道該如何再出聲了。
只有江紹棠和他的門生，看向林之遙時眼底的光芒怎麼藏都藏不住。
林之遙卻在此刻，繼續溫聲道：“段教授之前問我，宇宙線研究產出了什麼成果，有什麼實際價值。”
“今日，我可以實事求是的告訴大家，它可以為我國高階製造業、微電子產業、航天抗輻射產業提供全新自主的從無到有的技術根基，多的我不便再說，但這就是基礎理論的價值。”
“應用派可以讓我們把路走穩，可基礎物理，能為我們開路。”
“段教授，”林之遙目光平和望過去，彎眸道，“希望我的回答能讓您滿意。”
禮堂議論聲西起，段教授唇瓣微動，面色青白交加，但卻說不出半個字來反駁。
半晌，臺下有應用派的學者開口道：“龐教授，你是搞半導體的，剛才的話你服嗎？”
聽到有人點自己的名，龐教授站起身來，語氣誠懇道：“小林言之有物，我心服口服。”
見其餘人的目光齊齊看向自己，段教授壓下臉上的燥熱，終於開口服軟。
“小小年紀便悟性卓絕，能將頂級前沿理論吃透落地，我自愧不如。”
“我收回之前的話，宇宙線物理的這一次突破，確實為國破局，具有實際價值。是我之前偏激了，否認了長線研究的價值。”
“江主任，我向你道歉。”
見他徹底收口，全場安靜片刻後，氣氛也開始緩和。
校領導見狀趕緊順勢圓場：“學術研討本就是各抒己見、互通有無，有思辨，有爭論，才會有進步嘛。”
“這場研討會可謂是酣暢淋漓，難得各派齊聚一堂，坦誠交流，互換觀點。”
“今日，不分輸贏，只論真理。”
持續將近一天的學術交鋒，己然塵埃落定，這場針對蘇門的圍堵也不疾而終。
面對眾人投來的各色目光，林之遙眉眼溫潤平和，不見半分得勝的傲氣。
而貴賓席的楚老和柳老爺子，以及第一排的林稷，則是各懷心思。
接下來氣氛和諧，首至第一天的研討會收尾，也沒有再起爭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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