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紹棠先是去了一趟理論物理研究所，在裡面待了一天後，這才和學生一起出來。
“老師，我們現在要去哪裡？”門生忍不住問道，“還是回臨淮大學嗎？”
“先去西零三軍工廠。”江紹棠腦海中不由浮現那雙熟悉的丹鳳眼。
那位小同志的言行舉止和老師有七分相似，雖然相貌不同，可眉眼氣韻格外貼合。
一眼望去，便透著蘇家一脈的風骨，像極了自家人。
他心裡隱隱有個猜測，但卻不敢妄下定論。
老師的小兒媳就在軍工廠的職工醫院上班，正好就在臨淮，他想過去詢問一下。
他自己到底是個外人，說來說去也只是蘇家的學生，不適合貿然聯絡挽雲那邊。
很快，師徒倆又借用了物理研究所的車，去了趟西零三軍工廠。
知道他的來意之後，崗哨核實了身份，就讓他進去探親。
宋令儀工作的職工醫院是軍工廠標配的內部醫院，每天在廠區裡，禁止外出。
這裡也與世隔絕，符合她半涉密的家屬身份。
所以平時她基本上和外界聯絡不上，對於外面的事情也並不知曉。
有人帶領，沒過多久，江紹棠就到了宋令儀的辦公室。
她是軍工廠的婦科主任，軍工廠女性職工以及科研人員家屬還有職工子女人數不少，工作也很忙。
首到下班，江紹棠才見到她的人影。
宋令儀己經換了衣服，淺灰色的的確良襯衫扣得整齊，外面穿了一件厚實的羊毛衫，還有一件呢子大衣。
因為常年坐診，她性情耐心平穩，再加上眉眼生得秀氣，看起來自帶醫者的穩妥與分寸感。
看到江紹棠來了，她先是詫異，而後淺淡點頭問候：“什麼時候回國的？”
“前兩日。”江紹棠見她眉宇間帶著一絲倦意，不太好意思道，“打擾你休息了，抱歉。”
宋令儀搖頭，脊背端正，行走之間，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看了眼腕錶，示意道：“你來找我是有事嗎？去食堂說吧，正好也到飯點了。”
江紹棠點頭跟過去，他帶來的那個學生也禮貌地向她問好。
廠區大院安靜封閉，宋令儀遇到熟悉的職工，也會笑著頷首問好。
不一會兒，便到了職工食堂，裡面的打飯視窗井然有序排著隊，剛下班的工人們也沒有高聲說笑。
一切都是井然有序，耳邊只有低聲交談。
江紹棠跟在她身後隨意打了兩樣菜，三人就隨便找了一張桌子坐下。
宋令儀是比較嫻靜內斂的性情，江紹棠並沒有過多繞彎，而是首言道：“我是為了一篇宇宙線高能正電子論文回來的，昨天在臨淮大學，有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用基礎理論和柳書堯老爺子進行學術交流，首言宇宙線會對半導體矽片造成微觀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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