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薛雨再沒見過院長的丈夫，也沒人見過那雙髒兮兮的牛皮靴。
院長丈夫常常指著那雙鞋說：“名牌！八千多！”
薛雨忽然放鬆下來。
後來更大些後，她在書裡讀到了當時她和院長是個什麼情況。
用專業的術語來說，共犯。
要說什麼也不記得，那是說謊。
她記得自己在院長丈夫俯身舉起擀麵杖時，往他頭上罩籮筐的迅速敏捷，簡首不像個孩子。
她也記得院長突然摸出一把菜刀，捅進男人心窩裡熱血濺到她臉上的燙度。
只是那些細節沒有必要回味咀嚼。
薛雨從那天學會一個道理，人喜歡對別人說謊，更愛對自己說謊。
就像院長用鐵鍁往她丈夫身上潑第一剷土時，她握住胸口，嘆了口氣說，祝他在另一個世界安息。
薛雨問，他真的會在另一個世界復活嗎？
院長回答當然不，她的意思是，哪個傻叉最好滾到十八層地獄永遠不要投胎轉世。
薛雨深以為然。
她看著那雙牛皮靴，骯髒的散發著魔鬼氣味的牛皮靴。
如果——
一顆頭猛然伸了下來！
——魔鬼從地獄上來的話——
帶著蛆蟲的眼眶死盯著薛雨，鼻翼不正常地翕張，爛黃的牙在黑紫色嘴唇間露出來，像地獄火山上的硫磺。
——那就把他再燒死！
薛雨沒有任何猶豫地伸手抓住那顆半腐爛的頭，用力拽了下來！
身軀失去頭顱後，平衡性大打折扣，在狹小的屋子裡亂撲亂撞。
而那顆頭顱，在薛雨手中發出猥瑣而恐怖的嬉笑聲，令人頭腦昏沉。
【您受到了精神攻擊，理智下降……點】
薛雨摸了摸額頭，手邊抓住一枚鹽蘋果，首接塞進頭顱的嘴裡。
她一發覺攻擊她的是院長丈夫，立刻察覺自己進入了幻境。
頭顱的嘴巴咔噠咔噠作響，嚼出一縷火焰。
薛雨衝向窗邊，把頭顱丟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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