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雨固然很意外自己一擊得手，大鬍子老人好像更加沒想到。
他低頭用空洞的眼眶注視穿透自己的彩光，實際上薛雨說不好他到底看不看得見，畢竟他沒帶腦子。
這可不是人身攻擊，薛雨瞄了眼桌上呈現淡黃色柔韌質地的大腦。
真希望自己學醫，她怎麼看，那大腦都不像個正常的腦子，有些像麻辣兔腦殼裡的腦子的顏色。
或許是天賦影響，她現在吃飯吃得特別香，看見什麼東西都能聯想到食物上。
她晃晃頭，決定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問題，順手一挑，老人被釘在牆上，雙手雙腳自然垂落，似乎是失去了生機。
就像曾經聽說的老話，男人果然是掛在牆上才會老實。
“咳咳！”
大鬍子老人顯然不認可薛雨對男人的定義，又抬起頭來，咳嗽著，拍了拍牆壁。
燈光亮起。
薛雨被突然的亮光照射，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前的房間被冷白色燈光照得纖塵畢現。
她抓緊手電筒，向西周望望。
這地方像是個實驗室，有好幾張桌子，桌子上放了些試管儀器之類的玩意兒，隨地扔了些皮布。
牆壁以一體化玻璃水箱代替，裡面漂浮著各種器官標本，有些薛雨認得，有些薛雨不認為人能長得出來。
比如那個只有半身的狗頭人，與神話傳說中的阿努比斯頗有幾分相似。
還有一嘴尖牙頭上長角火紅色皮膚的腦袋。
以及像超巨大體水熊蟲的……不知道是什麼。
哦，等一下。
薛雨稍稍分神，把注意力放在離她最近的一張淡粉色皮布，不用學醫也看得出，要麼，是一隻和人一樣大的無毛貓皮，要麼，是從人身上脫下來的皮。
“害怕嗎？”
老人說，聲音溫和得多了，甚至和一開始講話的風格判若兩人。
這次薛雨發現，他的聲音由桌上腦子連線的發聲器發出，而非被手電筒釘住的人皮，大腦上有兩顆極為細小的電珠，或許是視覺器官。
“關掉手電筒吧，不要浪費。”桌上腦說，“對付我這樣的活死人，半秒足夠了。”
薛雨猶豫了下，手指按住按鈕，手電筒閃了幾閃，彩色光柱變得微弱，然後消失。
老人的皮從牆上掉下，歪歪扭扭走了兩步，隨即皮膚表面變得灰白，起皺，每一步都往下掉渣，像是得了什麼急病。
薛雨沒想到老人皮挺調皮，還有第二形態，立馬衝老人皮舉起手電筒作勢要砸。
桌子上的大腦立刻提高聲音喊：“不不不，我保證不會再攻擊你，小心不要敲碎星彩玻璃！”
見薛雨停手，大腦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如何發出嘆氣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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