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沒人能救你了。籤讓渡書，還是選個死法。你自己定。”
林耀的聲音不大，卻穩穩地壓住了窗外狂暴的風雨聲。
賀新靠在門框上，視線死死鎖在霍啟年踉蹌逃離的背影上。他喉結滾動，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
“霍啟年!”賀新突然扯著破音的嗓子大吼。
剛走到走廊一半的霍啟年停下腳步。
“你拿了我八千萬澳幣的政治獻金，半山那套房子連裝修帶傢俱全是我掏的錢。你現在拍拍屁股走人？”賀新推開扶著他的保鏢，跌跌撞撞地往前邁了一步。
“你以為他拿幾張破紙就能搞死你？只要今晚林耀死在葡京，死無對證，澳督府出面洗地，誰敢查你!”
賀新的話像是一根帶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霍啟年的後背上。
霍啟年站在原地沒動。他的呼吸粗重得連走廊盡頭都能聽見。
他在算計。
林耀扔在桌上的只有幾張影印件。這說明什麼？說明林耀不敢把原件帶在身上冒險。
這裡是葡京頂層，林耀身邊只有那個提著錘子的怪物，外面掛著一個爬牆的瘋子。而他霍啟年在樓下有兩隊全副武裝的飛虎隊，外圍還有隨時待命的駐軍。
只要在辦公室裡把林耀當場擊斃，燒掉那些影印件。明天的新聞頭條，完全可以寫成黑幫大佬內鬥火拼同歸於盡。
到那時候，他不僅能保住政治生命，甚至還能以官方接管的名義，順理成章地吞掉賀新的一大半產業。
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霍啟年轉過身。他臉上的慌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屬於政客的陰毒。
他右手悄無聲息地探入西裝內襯。
“賀先生說得對。”霍啟年邁開步子，重新走回辦公室門口。
他看著坐在老闆椅上的林耀，語氣重新變得高高在上。
“你一個九龍城寨出來的矮騾子，也敢用幾張偽造的廢紙來威脅大英帝國的命官。我懷疑你身上藏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試圖襲擊官方人員。”
話音未落，霍啟年猛地拔出藏在腋下槍套裡的勃朗寧配槍。黑洞洞的槍口首接對準了林耀的胸口。
西個保鏢見狀，也立刻端起槍，將槍口重新鎖定林耀和高晉。
賀新原本灰暗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一種絕處逢生的狂熱。
“開槍!打爛他的頭!”賀新嘶吼出聲。
林耀坐在椅子上，連眉頭都沒動一下。他慢慢吐出一口灰白色的菸圈，手指夾著雪茄，在辦公桌的邊緣輕輕磕了兩下。
清脆的敲擊聲，成了死亡的倒計時。
就在霍啟年手指搭上扳機的那個瞬間。
高晉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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