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百合夜總會地下三層。
厚重的隔音鋼門把地面的喧囂徹底隔絕。空氣裡只剩下柴油發電機運轉的低頻嗡鳴。
阿布坐在那排剛從德國走私回來的監聽裝置前。他那件襯衫的後背己經被汗水浸透了。十根手指在鍵盤上砸出一連串沉悶的動靜,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林耀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他沒催。
桌上擺著三臺顯示器。此刻上面的波形圖亂得像是一團解不開的亂麻,大片大片的紅色噪點幾乎把整個螢幕填滿。揚聲器裡不斷傳出刺耳的白噪音,颳得人耳膜生疼。
“老闆,抓不住。”
阿布摘下監聽耳機,扯過桌上的毛巾抹了一把臉。
“對方用的是駐港英軍的秘密通訊衛星。”阿布指著螢幕上那道不斷跳躍的頻段。“這是最高級別的軍用加密跳頻。每零點五秒改換一次密碼本。市面上的民用解碼器,跟不上這種運算速度。”
林耀靠在椅背上。
沈牧之這是把壓箱底的牌桌都掀了。連駐軍的衛星線路都能借出來用,英資財閥在港島紮根上百年的底蘊,確實不是那幾個只會在街頭爭勇鬥狠的社團大佬能比的。
“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漏出來?”林耀問。
阿布重新把耳機掛在脖子上,按下一個回放鍵。
“我剛才強行鎖定了對方三秒的音訊。只摳出來幾個雜音很重的詞。”
揚聲器裡傳出一段經過降噪處理的錄音。
聲音乾癟,帶著濃重的電流麥雜音。但還是能勉強分辨出那是一個帶著邊境口音的男聲。
“......座標......深水埗......五噸......西十八小時......”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林耀盯著螢幕上定格的波形圖。食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五噸。
這幫坐辦公室的資本家,玩起黑吃黑來,手筆比靚坤那種爛仔大得多。
林耀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沈牧之的處境。
沈氏傳媒股價崩盤,八千萬美金的免檢水路被洪興截胡。倫敦那邊的董事會絕對給了他死命令。沈牧之現在是一條被逼到絕路的瘋狗,他要的不僅僅是弄死一個人那麼簡單。
弄死一個林耀,洪興還有大飛,還有韓賓。免檢水路拿不回去,沈牧之照樣得從八十八樓跳下去。
他要的是整個深水埗,甚至是整個洪興,在西十八小時內徹底萬劫不復。
五噸高純度違禁品。
只要這批貨神不知鬼不覺地塞進深水埗的場子裡,再由沈牧之那邊捅給海關和駐軍。不需要跨國財閥親自動手,天亮之後,裝甲車和首升機就能把洪興的地盤犁地三尺。到時候,林耀就算有高晉和天養生護著,也逃不出國際通緝網。
這老狐狸。玩的是借刀殺人。
“還能往深了挖嗎?”林耀看向阿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