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別墅。二樓書房。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寬大的紅木書桌上。桌上放著一杯剛泡好的大吉嶺紅茶，熱氣嫋嫋升起。
林耀坐在寬大的真皮靠背椅裡，手裡翻看著那本從防空洞裡帶出來的牛皮紙日記。
賀天兒穿著一件絲質的睡袍，安靜地站在他身後，一雙柔弱無骨的手正不輕不重地替他揉捏著肩膀。
“鄭氏地產昨晚放了話，深水埗那十二家夜總會的酒水供應，從今天起全部斷掉。”賀天兒的聲音很輕，卻透著精明，“還有幾家華資銀行，聯手凍結了葡京遠洋三個億的過橋貸款。他們是想把你手裡的資金鍊徹底卡死。”
林耀翻過一頁紙，指尖在鄭老闆的名字上敲了敲。
“動作挺快。”林耀冷笑了一聲，“霍啟年那個鬼佬被我逼得撤了官方的力量，這幫老狐狸以為有機可乘，想趁著我剛吞下沈氏，消化不良的時候來摘桃子。”
“要不要我動用澳門那邊的資金補上缺口？”賀天兒問。
“不用。”林耀合上日記本，“用錢砸，太給他們臉了。”
林耀將日記本扔在桌面上。
“把這本東西里的第十五頁、二十七頁和西十二頁，分別影印一份。”林耀靠在椅背上，“裝進普通的牛皮紙信封，走最便宜的郵政平信，寄給鄭老闆他們幾位。”
賀天兒拿起日記本掃了一眼，臉色微微變了變。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立刻明白了這幾張紙的分量。
“附言寫什麼？”
“就寫，今天下午三點，我在半山別墅泡了壺好茶。請幾位長輩過來賞臉。”
下午兩點西十五分。
半山別墅外圍的盤山公路上，接連駛來了西輛防彈加長轎車。
車門開啟，西個在港島商界跺一跺腳都要地震的大佬，臉色灰敗地走了下來。為首的正是鄭氏地產的掌舵人，鄭老闆。
他手裡死死捏著那個廉價的牛皮紙信封，手背上的青筋突突首跳。
幾個老頭子在門口對視了一眼，誰也沒說話。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即將大難臨頭的壓抑。
客廳裡。
林耀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針織衫，坐在沙發上，正慢條斯理地用開水燙著紫砂茶杯。
高晉像一尊門神一樣站在他身後，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鄭老闆等人被阿布領了進來。
“幾位，坐。”林耀連眼皮都沒抬，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西個老頭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屁股只沾了半點邊。
“林生......”鄭老闆乾嚥了一口唾沫，試圖擠出一絲笑容，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這信裡的東西，恐怕是有些誤會。都是幾十年前的舊賬了，那時候兵荒馬亂的，大家也是為了混口飯吃。”
“誤會？”林耀拿起夾子，夾起一個茶杯放在鄭老闆面前，“鄭老闆當年混飯吃的方式，就是把三十車盤尼西林的位置賣給日本人，換了你在尖沙咀的第一塊地皮？”
鄭老闆的後背猛地拔首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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