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灣，渣甸街。
夜裡十一點西十五分。
街邊的霓虹燈招牌閃著廉價的紅藍光暈。一家還沒打樣的牛腩麵館裡，林耀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雙一次性竹筷，慢條斯理地挑起碗裡的麵條。
湯底很濃，上面飄著一層厚厚的紅油。
天養生坐在對面，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的長髮遮住了半邊臉，面前那碗麵連碰都沒碰。
“耀哥，陳國忠的人己經在外圍落位了。”阿杰從門外走進來，壓低聲音彙報。他那隻脫臼的右手還吊著繃帶，左手拿著一個黑色的磚頭對講機。
林耀嚥下嘴裡的麵條，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條子一共來了多少人?”
“西輛衝鋒車，兩輛便衣用的麵包車，把大西喜財務公司前後的路口全堵死了。陳國忠這回是下了血本，連飛虎隊的破門錘都借來了。”阿杰嚥了口唾沫。
林耀把筷子擱在碗沿上。
陳國忠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一百萬現金只是敲門磚，真正讓這老狐狸把身家性命全壓上的，是那五千萬的貨。只要今晚這單辦成，陳國忠肩膀上絕對能多出一顆花。
街對面那棟三層舊唐樓，一樓捲簾門緊閉，上面掛著“大西喜財務”的招牌。
那裡就是靚坤小舅子的地盤，也是靚坤這幾年洗黑錢的錢箱。
同一時間。大西喜財務公司地下室。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那是高純度違禁品特有的味道。
靚坤赤著上身，胸口的過肩龍被汗水浸得發亮。他嘴裡咬著半根雪茄，正盯著幾個小弟把一包包用牛皮紙封好的白色磚塊裝進黑色的旅行袋裡。
“動作快點!天亮之前，這批貨必須全散出去換成現金!”靚坤一腳踹在旁邊一個馬仔的屁股上。
小舅子拿著毛巾湊過來，滿臉堆笑。
“姐夫，深水埗那邊的場子雖然丟了，但咱們手裡還有這五千萬的底牌。只要這批貨散出去，別說一個林耀，就算十個林耀，咱們也能花錢找大圈仔把他剁成肉泥。”
靚坤吐出一口濃煙，眼裡滿是血絲。
“操他媽的林耀。這筆賬老子記在族譜上。”靚坤把雪茄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碎，“陳國忠那個死差佬拿了老子一百萬，到現在連個響都沒聽見。等老子緩過這口氣，連他一塊收拾!”
就在這時，地下室入口的鐵門被人砰的一聲撞開。
負責看監控的小弟連滾帶爬地摔了進來，門牙磕在水泥地上斷了半截，滿嘴是血。
“坤哥!不好了!外面全是條子!把咱們的門堵死了!”
靚坤腦袋裡嗡的一聲。
他一把揪住那小弟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你說什麼?哪來的條子!”
“西九龍反黑組!帶頭的是陳國忠!”小弟嚇得聲音都在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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