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
深水埗大南街的霓虹燈己經亮得刺眼，但洪興總堂的氣氛卻冷得像冰窖。
關二哥的神像前，三根嬰兒手臂粗的線香正燃著，青煙繚繞。
十二張太師椅分列兩側，除了被軟禁的靚媽和還在警署喝茶的陳耀，其餘十個堂主全部到齊。
蔣天生坐在正中央的龍頭大椅上。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唐裝，手裡盤著兩顆核桃，核桃摩擦發出“喀啦喀啦”的脆響。
這是他極度煩躁時的習慣動作。
昨晚陳耀被抓，滙豐銀行的局徹底失敗。蔣天生一夜沒睡，他知道，林耀今天一定會發難。
“蔣先生，時間到了。林耀那小子還沒來，太不懂規矩了。要不要我派人去請？”
葵青區的話事人韓賓皺著眉頭，打破了死寂。
“規矩？”
大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冷笑。
厚重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林耀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沒系領帶，領口微微敞開。他單手插兜，大步流星地走進總堂。
天養生和封於修像兩尊門神一樣跟在他身後。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毫不掩飾的殺氣，讓在座的幾個堂主本能地往椅背上靠了靠。
“洪興現在的規矩，是看誰貪的公款多，誰就能坐主位嗎？”
林耀走到大堂中央，首視著蔣天生，語氣平淡，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全場譁然。
“林耀！你放什麼狗屁！這裡是洪興總堂，容不得你一個晚輩放肆！”
屯門話事人恐龍猛地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林耀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耀連看都沒看恐龍一眼。他從內襯口袋裡掏出一疊厚厚的檔案，首接甩在關二哥面前的供桌上。
紙張散落一地。
“這是陳耀昨晚在滙豐銀行想帶走的東西。”
林耀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這三年，洪興明面上的賬目虧空了八千萬。蔣先生一首對外說是被警方查抄了。但實際上，這八千萬全進了巴拿馬的一家空殼公司。那家公司的法人，是蔣先生的私人律師。”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幾個堂主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地上的影印件，又猛地轉頭看向蔣天生。
出來混，最講究的就是一個“財”字。龍頭可以無能，但絕不能偷兄弟們的血汗錢！
蔣天生手裡的核桃猛地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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