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於修手腕一翻。那把滿是豁口的砍刀精準地切進醫生的右側肩關節。
沒有多餘的動作。刀刃順著骨縫用力一撬。
骨肉分離的悶響在地下車庫迴盪。醫生的整條右胳膊軟綿綿地耷拉下來，只剩下一層皮連著軀幹。
他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嗬嗬聲，眼球凸出，褲襠瞬間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漬。
“第一根。”
封於修咧嘴笑著。他拔出砍刀，刀尖在水泥地上劃出一溜刺耳的火星，走向醫生的左腿。
林耀沒有看這血腥的場面。他拿出一張潔白的手帕，擦了擦手背上濺到的一點血沫。
“阿修，弄乾淨點。別把車弄髒了，等會首接丟到西九龍警署後門。”
“得嘞，耀哥。”
林耀把手帕扔在醫生的臉上，轉身走向電梯。天養生提著軍刺，像一道沒有呼吸的影子，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
骨科住院部六樓。
病房裡充斥著刺鼻的來蘇水味。阿杰躺在病床上，左手裹著厚厚的石膏，整條胳膊用牽引帶吊在半空。麻藥的勁剛過，他疼得滿頭大汗，連嘴唇都咬破了。
門開了。
阿杰猛地扭頭。看到走進來的林耀，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躺著吧。”
林耀拉過一張摺疊椅，在床邊坐下。他從西裝內襯裡掏出一張花旗銀行的本票，隨手拍在床頭櫃的鐵皮上。
“兩百萬。深水埗受傷兄弟的安家費標準是十萬，剩下的一百九十萬，是買你這張管得住的嘴。”
阿杰看著那張帶有水印的本票，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
他是個白紙扇，算賬比誰都精。靚媽倒臺了，蔣天生進去了。現在整個洪興，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規矩。他如果敢拿賬本的事要挾林耀，今晚這間病房就是他的停屍房。
“耀哥。”阿杰用剩下那隻完好的右手，死死抓著床單。
“滙豐銀行總行7749號保險箱。開箱需要靚媽的指紋，還有三十六位動態密碼。密碼只有我腦子裡有。”
林耀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鋼筆，扔在被子上。
“寫下來。”
阿杰沒有絲毫猶豫，抓起筆，在旁邊的一張用藥記錄單背面，飛快地寫下一長串英文字母和數字的組合。
林耀拿起紙條，掃了一眼。他前世是高智商罪犯，對數字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
只用了三秒。
林耀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砂輪摩擦。藍色的火苗舔舐著紙條的邊緣，很快化作一團灰燼，落在菸灰缸裡。
“深水埗明面上的十二家夜場，以後還是你管。賬目做平，別讓我查出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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