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
純銅打造的龍頭棍在堅硬的紅木桌面上滾了兩圈，撞翻了一隻青花瓷茶杯。
溫熱的茶水順著桌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砸在青磚地面上，聲音在大廳裡被無限放大。
蔣天生手裡一首盤著的兩顆玉膽，徹底停住了。
他盯著桌上那根象徵洪興最高權力的棍子，臉上的皮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這根棍子，本來應該鎖在半山別墅那個重達兩噸的瑞士定製保險櫃裡。
現在它出現在林耀手裡。
這意味著什麼，蔣天生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清楚。
“林耀。”
蔣天生把兩顆玉膽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你拿根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假棍子，弄一張亂七八糟的影印件，就敢帶人闖總堂？你真以為自己能活著走出這扇大門？”
他猛地轉頭看向陳耀。
“叫人!把外面的人全都叫進來!今天我要執行家法!”
陳耀的手剛碰到桌上的對講機。
一把磨得發亮的剃刀，貼著他的手背“篤”的一聲釘進實木桌面。刀刃還在劇烈地顫動，發出刺耳的嗡鳴。
封於修蹲在太師椅的椅背上，一瘸一拐的右腿懸在半空。他那身廉價的黑西裝己經被雨水淋透，溼噠噠地貼在身上。
“誰動，誰死。”
封於修從口袋裡又摸出一把剃刀，在指間把玩。他沒有看陳耀，而是盯著大廳裡那尊巨大的關二爺神像，語氣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宵夜。
陳耀的手僵在半空，一動也不敢動。刀刃上散發出的那股寒氣，讓他手背上的汗毛根根倒豎。
大廳兩側的堂主們終於反應過來。
大飛一腳踹翻面前的茶几，扯開襯衫領口，指著林耀的鼻子破口大罵。
“撲街仔!你算老幾啊!這裡是洪興總堂，你帶兩個爛仔就想造反？”
陳浩南也站起身，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但他沒急著往前衝。他看著林耀身後那個留著齊肩長髮的男人，腦子裡全是那天晚上在尖沙咀，這個長髮男人徒手扭斷倪家紅棍脖子的畫面。
林耀沒有理會大飛的叫囂。
他靠在太師椅的靠背上，伸手從內襯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天養生走上前，掏出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
火苗照亮了林耀平靜的臉。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青灰色的煙霧。
“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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