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幽暗,暗流如刀。
距離安陽島數千裡外的海底深溝,冰冷的海水重壓之下,一座龐大得令人窒息的青銅巨門靜靜矗立。
門上雕刻著繁複至極的上古異獸圖騰,微弱的五彩靈光順著圖騰紋路緩緩流轉,將方圓百里的深海照映得光怪陸離。
青銅門前,三道被黑色斗篷包裹的身影正呈品字形盤膝而坐。
居中一人,面容枯槁,眼窩深陷,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屍臭與陰寒之氣。
此人正是從南疆大陸流竄至此的邪修,幽骨道人。
他修為己臻築基九層巔峰,在南疆因祭煉活人被正道大宗追殺,一路逃亡至北海域。
聽聞馬玉瑤散佈的仙府訊息後,他仗著自身極高的陣法造詣,趁著金丹蛟龍發動獸潮離巢的空檔,潛入海底撿漏。
至於他身旁那兩道一言不發的黑影,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他用秘法煉製的乾屍傀儡,軀體堅硬如鐵,力大無窮。
“該死!這大荒仙君究竟是何等修為?歷經數萬年歲月侵蝕,這外圍陣法竟還如此堅固!”
幽骨道人雙手飛快掐訣,十指間飛出數十道黑色的陣紋,不斷打入前方的虛空。他身前懸浮著一面八角陣盤,陣盤上指標瘋狂旋轉,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死死盯著青銅門上那層看似薄如蟬翼、實則堅不可摧的光幕,麵皮劇烈抽動,眼底滿是焦躁。
“老夫浸淫陣法百年,這等上古奇陣,陣眼多達一萬三千處,且時刻都在變幻方位。憑老夫如今的修為,即便耗費十年之功,也難以磨滅其一角。若老夫有金丹巔峰的修為,輔以這破陣錐,或許還有三成希望。”
幽骨道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陣盤上,強行穩住陣法反噬,口中喃喃自語:“時間不多了。那頭金丹蛟龍發動的獸潮,維持不了幾個時辰。一旦那畜生回防,老夫便只能淪為它的腹中餐。難不成,這潑天機緣,老夫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溜走?”
而且他知道,這種千逢難載的機會以後絕對沒有了。
隨著馬家公佈了大荒仙君的洞府,很快南疆也會有修士前來,要是他們來了,他一個邪修能有什麼份?
“嗯?是誰?現在破陣的關鍵時刻,可別出什麼意外啊。”幽谷道人分心看到了張凡,並沒把張凡放在心上了。
“哼,一個築基西層都沒的小修士,本道都不用值得出手,不用管他。”
他看了一眼張凡就不搭理,他就算是逃亡的修士,也貨真價實的南疆修士,怎麼可能把一個北海域的小地方的築基修士放在眼上?
…………
張凡發現了幽谷道人,似乎對方沒發現他。
他趕緊戴上著無相幻面,將自身的氣息與靈力波動徹底隱匿,如同海底的一塊頑石,悄無聲息地靠近。
“這傢伙還真是有本事啊,居然能佈置陣法去破陣。”
張凡躲在暗處,目光掃過那三個黑袍人,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陰邪氣息,眉頭微皺。“看這服飾和功法路數,絕不是北海域的修士。再看這陣法路數,來歷必定不凡,我儘量不要得罪他。”
“我現在救人救島嶼,弄出動靜為上。”
他悄悄接近時,丹田內,白靈兒的虛影浮現,小爪子指著前方,奶聲奶氣地傳音:“張凡,那老頭身上的味道好臭,像是爛了十年的鹹魚。不過他手裡那個陣盤倒是件好寶貝,要不要搶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