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極北,邊境線外三百里。
狂風捲著砂礫,像粗糙的砂紙般在天地間來回打磨。
放眼望去,除了連綿起伏的黃土高坡,就是那些被歲月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巖壁。
張凡裹著一件破舊的蓑衣斗笠,踩著沒過腳踝的黃沙,停在了一座巨大的石山前。
山體上密密麻麻地鑿滿了佛龕,裡面的石佛有的斷了胳膊,有的沒了腦袋,在漫天風沙中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詭異與蒼涼。
“這破地方,連根鳥毛都不長,白凌風那老神棍倒是會挑風水寶地。”張凡吐掉嘴裡的一口沙子,抬手抹了一把臉。
要不是腦子裡那段強行塞進來的記憶指路,就算把大宋的地圖翻爛了,也絕對找不到這處隱秘的天然秘境。
主打一個燈下黑,誰能想到堂堂白蓮教教主,會把最核心的家當藏在國境線外?
張凡憑著記憶裡的路線,繞過幾個殘破的佛龕,鑽進石窟最深處。
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一尊足有三層樓高的無頭臥佛橫亙在前方,擋住了去路。
張凡走上前,手掌貼在臥佛那佈滿裂紋的蓮花座上,摸索了幾下,用力往下一按。
沉悶的機關咬合聲在石壁內部響起,經久不息。蓮花座緩慢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幽暗甬道。
順著甬道往下走,周遭的溫度首線下滑。
張凡抽了抽鼻子。
空氣中並沒有那種封閉多年的陳腐黴味,反而飄蕩著一股極其甜膩的異香,那味道順著鼻腔往裡鑽,聞一口就讓人覺得渾身氣血翻湧。
但在那股異香之下,還掩藏著一絲極淡的、令人作嘔的腥臭。
“這味道不對勁。”張凡停下腳步,右手反握住背後的瀝血長槍。
白凌風那段記憶就像是個劣質的短影片,光有畫面,連個時間線都沒有。
鬼知道這地宮是那老小子幾年前建的?萬一這期間被什麼東西鳩佔鵲巢了呢?這江湖遊戲裡的變數,比女人的臉翻得都快。
越往下走,空間越開闊。
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
溶洞半空中,竟然飄浮著一層淡淡的紅色霧氣。那霧氣像是活物一般緩慢翻滾,將整個地宮映照得血紅一片,猶如盤絲洞。
張凡眯起眼睛,視線穿透紅霧,落在了地宮中央。
那裡有一座白玉砌成的祭壇,祭壇頂端放著一個黑漆漆的鐵盒。
不用猜,那裡面裝的肯定就是天下至剛至陽的九品絕學——《九陽聖經》。
而在祭壇下方,是一方丈許見方的血池。
池水像沸騰的開水一樣翻滾著氣泡,那股甜膩的異香就是從池子正中央散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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