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1年12月2日對於法國來說是一個相當特殊的日子,只因在四十六年前即1805年,法國軍隊在拿破崙的指揮下,在奧地利的奧斯特里茨(今位於捷克境內)取得了對總計86000人的俄奧聯軍的決定性勝利。因參戰三方的君主一一法蘭西帝國皇帝拿破崙;波拿巴,俄羅斯帝國皇帝亞歷山大一世,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弗朗茨二世均親臨戰場,御駕親征,所以又稱「三皇之戰」,是世界戰爭史上的一場著名戰役。此戰過後,拿破崙一戰勝雙皇,奧地利和法國簽訂《普雷斯堡和約》。奧地利退出反法同盟,弗朗茨二世取消自己「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封號。至此,第三次反法同盟瓦解,神聖羅馬帝國的歷史也告終結。拿破崙成為歐洲的霸主。法蘭西由此進入了極盛時期。
恩格斯在《奧斯特里茨》一文中這樣寫道:「奧斯特里茨被公正地認為是拿破崙最偉大的勝利之一,它最為有力地證明了拿破崙的無與倫比的軍事天才。
因為,儘管指揮失誤無疑是同盟國失敗的首要原因,但是他用以發現同盟國過失的洞察力。等待過失形成的忍耐力。實施殲滅性打擊的決斷能力和迅速擺脫失敗困境的應變能力一一這一切是用任何讚美之詞來形容都不為過的。奧斯特里茨是戰略上的奇蹟,只要還存在戰爭,它就不會被忘記。」
而正是這樣一個象徵著拿破崙的光榮與輝煌的紀念日,令人驚訝的是,路易-波拿巴的對手們並沒有注意到這一節日,他們幾乎沒有任何反應。
儘管他們中的維克多;雨果因為一個年輕人的提醒和建議,早已提醒了許多人,但很多人依舊不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因對於他們這些「政治老手」來說,他們顯然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斷。
更何況,在最近這些天,路易-波拿巴也表現得異常平和,甚至就在政變發生的前一晚,拿破崙三世還在愛麗捨宮照常舉辦了舞會,拿破崙三世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同,只是比平常多抽了幾支煙。
舞會結束後,他的兄弟莫尼伯爵還前往劇院觀看了歌劇《藍鬍子城堡》的首演,只是無人注意到的是,在演出的中途,莫尼伯爵悄悄離開了劇院,他返回了愛麗捨宮。
在這最後的時刻,主要執行者們在愛麗捨宮召開了會議,參加者是莫爾尼。聖-阿爾諾。莫帕以及路易-波拿巴和他的辦公室主任莫卡爾。路易-波拿巴打開了他的盧比孔卷宗(盧比孔,義大利河流名,西元前四十九年,凱撒越過該河與龐培決戰。後來,它成了採取重大行動。破釜沉舟的代名詞)。
在確定一切準備就緒後,拿破崙三世從一個盒子裡取出了四萬法郎紙幣和二十個一千法郎的金條,讓手下分發給參與政變的軍官和士兵。
剩下的便是最後的審判和最後的等待。
在早上六點的時候,路易-波拿巴的僕人弗勒裡看見路易-波拿巴穿上了馬刺的長褲,身披晨衣,鎮定自若地喝著咖啡。他欽佩他主人的從容不迫,路易-波拿巴向他伸出了手,一隻滾燙的手。
事實上,路易-波拿巴的心情顯然不像他表面上表現的這麼平靜。
誰能想到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呢?
在1848年初的時候,他已經四十歲了,沒有任何穩定的職業,全靠母親和情人的資助維生,一生唯一的「事業」是兩次失敗且淪為笑柄的滑稽的軍事政變,即1836年在斯特拉斯堡煽動駐軍擁戴自己,失敗被捕,被流放到美國。
1840年捲土重來在布洛涅登入,還帶著籠子裡的馴鷹(想模仿拿破崙一世的雄鷹歸來),結果再次慘敗,這次被判終身監禁,在哈姆要塞苦熬了六年。
他不事生產,滿腦子不合時宜的幻想,除了一個姓氏,在他身上看不出任何實現夢想的可能。可當1848年到來後,他激動的告訴他的表妹:
「我要去巴黎!法蘭西共和國已經宣佈成立,我必須成為它的主人!」
他的表妹對此嗤之以鼻,她告訴路易-波拿巴說:
「你和往常一樣,不過是在痴人說夢。」
可如今呢?!
僅僅三年時間過去,他距離這個世界上最為顯赫的幾個位置之一已經僅有一步之遙了!
歷史推出偉人。歷史正在製造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