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的軍官學校培養了一整代新興職業軍人,與英國軍人相比,他們技術上更先進,戰術上更出色,而且和英國軍隊中的貴族軍官相比,在社會階層上更接近手下計程車兵。法軍配備的米涅來復槍發射速度快,在一千六百米射程內依然保持精準,這讓法國士兵以攻擊時的衝勁聞名。
其中最為知名的是朱阿夫部隊,這一部隊擅長快速的進攻和有序的撤退,這些特點都是他們在阿爾及利亞戰爭中培養起來的。他們的勇氣被所有法國步兵所仰慕,只要朱阿夫部隊領頭,其他法軍士兵都會跟上。
在阿爾及利亞的作戰經驗使法國軍隊具備了決定性的優勢,相比之下,英國軍隊自滑鐵盧以來從未打過一場大仗,在許多方面還停留在半個世紀以前。
與此同時,英國的高階軍官中,大部分人是有著良好的宮廷關係卻缺乏作戰經驗的年邁紳士,這與法國軍隊的職業化程度形成天壤之別。拉格倫勳爵六十五歲,工兵司令約翰。伯戈因爵士已經七十二歲高齡。
在拉格倫指揮部中,五名高階軍官是他的親屬,其中最年輕的劍橋公爵是維多利亞女王的表親。這支軍隊和俄軍一樣,軍事理念和文化依然停留在18世紀。
具體的例子就表現在拉格倫堅持要英軍士兵穿著緊身長袍軍裝和高頂硬軍帽上戰場,當在校閱場上以整齊方陣行軍的時候,這樣的裝束確實很威武,但是在戰場上卻完全不實用。軍務大臣雪梨。赫伯特在5月份致信拉格倫,建議放寬對英軍的裝束要求,不要強求士兵每天刮鬍子,拉格倫回覆說:「對你提出的關於軍隊中胡子的提議,我的看法有所不同,而且目前沒有必要採納這一建議。我的想法是比較老派的,我依然堅持一個英國人必須有英國人的樣子,即使法國人正在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像是非洲人。土耳其人和異教徒。我一直認為對英國最底層的人來說,首要的清潔工作是刮鬍子。
我敢說軍中上下大部分人和我想法一致,雖然有些軍官可能會羨慕盟軍中某些渾身長毛的人。當然,如果我們是在行軍中,暴露在高溫和塵土中,我認為陽光會曬傷士兵的臉,那時候我們會考慮是否可以放鬆一下軍紀,但是現在讓我們有英國人的樣子。」
在拉格倫這樣的大人物的嚴厲要求下,英軍看上去是挺威武的,但隨著天氣日漸炎熱,幾乎每一天都有英國士兵因為這樣的裝束汗流浹背乃至暈倒。可在指揮部的這些先生們看來,之所以出現這樣的現象,只是因為部分士兵的意志力不夠強而已。
米哈伊爾和拉塞爾自然是注意到了這一景象,然後拉塞爾幾乎是有些義憤填膺的對米哈伊爾說道:「我很快就會將這件事情寫成文章傳回去,然後讓《泰晤士報》報匯出去,讓英國公眾看看我們計程車兵在這裡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
不光是這樣,在我看來,這場戰爭我們壓根就沒有做好足夠的準備。法國軍艦後面就跟著一支龐大的補給船隊,他們一靠岸,治療傷病的醫院。提供麵包餅乾的烤房。裝載貨物和行李的貨車等等,所有的必需品和提供舒適服務的裝備就應有盡有。
但在我們這邊,港口裡連一面英國三角旗都沒有!代表我們這個偉大的海上帝國的,只有一艘私人擁有的蒸汽機船。」
拉塞爾在說這句話的同時,也稍稍觀察了一下米哈伊爾的反應。
畢竟自從他們一行人抵達後,像指揮官拉格倫這樣的大人物自然是不屑於搭理拉塞爾這樣的普通記者,那麼與之相對,拉格倫對待米哈伊爾究竟有多麼友好和熱情,拉塞爾可都是看在眼中的。
在這種情況下,一般人不受寵若驚。喜笑顏開就已經很不錯了,更別說去什麼「背刺」這樣的大人物一刀。拉塞爾覺得米哈伊爾就算不阻止他多半也要勸一勸他。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米哈伊爾竟然頗為贊成地點了點頭,甚至還如此說道:「這是很正確的做法————老實說,我同樣準備把這件事情寫到我的小說當中,最多是不直接提他的姓名——————」
拉塞爾:「?」
「雖然您可能不提這位指揮官的名字,但公眾只要看了我的報導,應該就知道您在說誰了!這位指揮官先生說不定一不留神就要揚名整個歐洲了哈哈————」
說到這裡,拉塞爾頗有些激動的看著米哈伊爾說道:「不過這真的沒關係嗎?這位指揮官先生說不定會為此記恨您————」
「我只是把我看到的東西如實寫出來了而已。」
「看來我還是有些小瞧您的勇氣和良知了————」
就在拉塞爾頻頻看向米哈伊爾的時候,米哈伊爾卻是突然又想起了俄國的軍隊。
英國士兵的待遇和後勤從目前來看似乎已經很糟糕了,但在俄國士兵面前,那也真稱得上一句少爺兵了————
而在這段時間以及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米哈伊爾依舊觀察和調查了很多東西,並且將這些經驗一一寫進了小說當中,等到最後,那便是一一寄往桑德斯的手中。
隨著時間的流逝,很快,當米哈伊爾一行人依舊在等待著進軍的時候,在英國,這個本就非常喧囂的國家正因為某個普通的日子的臨近,變得更加喧鬧和急切。
至於原因自然就是過去了這麼久之後,米哈伊爾的那部備受關注的戰爭小說終於要在雜誌上開始連載了!
當這一天真正到來的前一週,跟桑德斯合作的好幾所印刷廠正像怪獸一樣發出了接連不斷的轟鳴,等到這一天真正到來時,英國龐大的鐵路系統同樣肩負起了一項新的使命,那就是將連載米哈伊爾的小說的雜誌送往英國各地。
雜誌在英國發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