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得真實
商陸在戰隊的第一場正式比賽,是對陣全服排名第二的戰隊——“龍吟九天”。名字響噹噹,實力也響噹噹。五個隊員全是王者段位,配合默契,操作精準。戰隊成立三年,拿過兩次聯賽冠軍,一次亞軍。他們的隊長“龍傲天”,全服第二,神之右手的宿敵,兩個人從新手村打到現在,打了不知道多少場。勝負各半,誰也不服誰。
商陸站在競技臺上。對面的ID在頭頂飄著——龍傲天,全服第二,王者段位。他的職業是戰士,武器是一把雙手巨劍,劍身刻著龍紋,劍柄鑲著紅寶石,在競技場的燈光下像一小團凝固的血。他看著她的ID——“菜菜小師妹”;段位——白銀西。他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不屑,從不屑變成了同情。
“神之右手,你確定要讓她上場?白銀西?你確定?”龍傲天的聲音不大,但整個競技場都聽到了。觀眾席上有人在笑,有人在議論,有人在搖頭。神之右手站在商陸旁邊。“確定。”龍傲天沉默了一下。“好。別說我欺負你。”
倒計時開始。三、二、一。龍傲天衝過來,商陸用念力感知他的肌肉訊號,他的意圖,他的習慣。月光下的貓教她的,在組隊中瞭解他,在瞭解中預判他。她瞭解他,從比賽開始的第一秒就在瞭解。他的起手習慣是什麼——左上劈砍,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力度大速度慢。破綻在右側,她往右躲。劍劈在她左邊的地上,砍出一道深深的溝。
她躲開了,躲開了全服第二的第一刀。
龍傲天愣了一下。不只是他,全場都愣了。白銀西的菜鳥,躲開了全服第二的第一刀。巧合,一定是巧合。第二刀來了,橫斬,從左到右。力度大速度快,破綻在後背,她蹲下,刀從她頭頂掠過。又躲開了。不是巧合,是有預判。
龍傲天停下來看著她。“你的預判不錯。誰教你的?”商陸看著他。“月光下的貓。”她側頭看了月光下的貓一眼,法師正在和對方的法師對轟,火球與冰箭在空中相撞,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個競技臺。她的臉在爆炸的光芒中忽明忽暗。龍傲天收回目光。“月光下的貓教了你什麼?”“教了我怎麼了解一個人。瞭解他的習慣,他的節奏,他的思維。預判他的動作。”
“你瞭解我了嗎?”“瞭解了。你的起手習慣是左上劈砍,橫斬速度快但破綻大,你的重心偏右,所以你的左側是盲區。”龍傲天沉默了。她說的全對,她不是在猜,是在讀他。讀得準,讀得快。
龍傲天收起巨劍。“你走吧。我不打你。你的操作太差了。你的預判很好,你的身體跟不上你的預判。你知道我要打哪裡,你躲不開。你知道我的破綻在哪裡,你打不中。你的操作配不上你的預判。”
神之右手的貓——江北,趴在觀眾席上,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競技臺。尾巴在臺階上輕輕掃過,嗒,嗒,嗒。商陸沒有走。她拿出那把新手短劍。劍刃捲了,豁了口,握在手裡像一個笑話。但她握得很緊。“龍傲天,你打不打?不打我打。”
她衝過去了。
龍傲天沒有動,讓她打。短劍捅在他身上,傷害:1。他的血條几乎沒動,藍條沒動,護甲沒掉。她捅了十幾下,他還是沒動,跟她說她打不動他。她知道。力量一百五十五,他力量兩百。差西十五點,打不動。她打不動他。
她還是捅了三十七下。三十七點傷害,他血條掉了一小格。龍傲天低頭看著她。“你打夠了沒有?”商陸停下來,收起了短劍。“打夠了。”“打夠了就走吧。你不該在這裡。你的操作太差了。”
商陸走出競技臺。神之右手跟在她後面,江北從觀眾席上跳下來,跟在他們後面,一人一貓,一前一後。“你的預判很好。你的身體跟不上。不是你的錯,是你打得太少了。”
商陸停下來轉過身。“不是打得太少,是打得太輕鬆。我一首在輸,輸得很輕鬆。輸多了,輸習慣了,就不怕輸了。不怕輸,就不會拼命。不拼命,就不會進步。我的操作上不去,是因為我不夠想贏。”
神之右手看著她。“你想贏嗎?”“想。蘇小禾想贏。不是我想贏。我想幫她贏。”
江北叫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