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靶場不遠,距離辦公大樓也就十分鐘的車程。
他們先去軍械庫領槍,然後再前往打靶場。
到了靶場,陸沉舟下車,他拿起槍,雖然動作不快,但很穩,像是刻進骨頭裡的本能。
宋洪斌站在警戒線外,看著他走到射擊位。
裝彈,上膛。第一槍,十環。他們看不到靶紙,但報靶員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空曠的靶場上空迴盪。第二槍,十環。第三槍,十環。
宋洪斌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陸沉舟這狀態非常好。
第西槍,九環。報靶員的聲音頓了一下。陸沉舟活動了一下手腕,重新握槍,第五槍,八環。第六槍,七環。第七槍,他舉槍的時間比之前都長,槍口微微發顫。扣扳機的聲音很輕,“鐺——”
虎口的鮮血不停地往外流。
沈桃趕到的時候,陸沉舟正獨自坐在角落裡,垂著頭,一聲不吭。
受傷的右手沒有包紮,他用左手捂住,可鮮血還是從他的指縫慢慢往外溢。
她拿著藥箱走過去,輕聲道:“來,我給你包紮。”
說著,她抬手去拿開他的左手。
兩隻手都沾滿了鮮血,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
陸沉舟剛才不讓任何人向他靠近,這會兒沈桃來了,他倒是乖乖聽話。
“是不是很疼?”沈桃一邊給他處理傷口,一邊小聲地問。
“不疼,但我的手廢了。”他看著她,像是找到了組織一般,語氣裡盡是委屈。
“別瞎說。”沈桃心裡也沒底,但只能寬慰道,“你的手只是沒恢復好,傷筋動骨一百天,就算你是神仙也不可能幾天就能好。咱不著急,慢慢養著。”
剛才宋洪斌被陸沉舟突如其來的低情緒給嚇著了,聽到沈桃這麼說,連忙附和道,“是的,陸團長,養傷這事最忌諱著急,是我考慮不周,才提議你參加軍事演練,你別放在心上。”
陸沉舟沒有回應他,但也算是默認了他的話。
沈桃給他簡單包紮完,就帶著他離開了。
宋洪斌看著他寬厚的背影,卻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無力,他輕嘆一聲,對旁人說,“我挺能理解他的,雖然是偵察兵出身,可誰不知道陸沉舟的槍法堪比狙擊隊的。咱當兵的,有時候最大的敵人不是敵方,而是自己的身體。”
周志遠送他們回去,一上車,陸沉舟就對沈桃說:“回去媽瞧見了,你就說虎口弄傷了,不要說我韌帶的事情。”
沈桃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點點頭,“我知道了。”
果然,葉文瀾看到他手上纏著的紗布,眉頭就皺成一團,“你這傢伙,怎麼出門籤個字又把自己弄傷了?”
“媽,你是得好好批評他,幾天沒碰槍,手癢又跑去打靶了。”沈桃連忙附和道,“得虧只是弄了點皮外傷,你不用太擔心。”
但葉文瀾並沒有被安慰到,還是謹慎地拆開他手裡的紗布,然後把傷口重新處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