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氣勢囂張的幾個人頓時歇菜了,腳底抹油地趕緊出了院子。
陸沉舟把大門關上,大步朝裡面走。沈桃迎上去:“你回來了?背上的傷怎麼樣了?”
他沒理她的問題,冷冷掃了她一眼:“沈桃,你那麼能耐,怎麼讓那群人堵到家門口來了?”
“又不是我讓她們來的。”沈桃也來了氣,“再說了,火又不是我故意放的。”
“誰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拔高了,“教室是你管的,人是你招的,現在燒光了,你是負責人,第一個找你。你覺得組織會聽你說‘我不知道’嗎?”
沈桃被他堵得噎了一下,咬著唇:“大不了賠錢就是了。”
“賠錢?”陸沉舟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你以為光是錢的問題?你知道別人會怎麼說你?說我陸沉舟的媳婦把公家的房子燒了,還賠錢了事?”
“那你說怎麼辦?”沈桃的聲音也拔高了,“我都不知道火是怎麼起來的,我進去的時候還好好的,醒來就在醫院了。你怪我,我還委屈呢。”
陸沉舟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孩子,片刻之後開口,語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壓著火的疲憊:“行了,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待在家裡,哪兒都別去了。”
“什麼意思?”沈桃愣了一下。
“養胎。你肚子裡有孩子,別到處跑,別跟人吵,別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他頓了一下,“刺繡教室那邊,你別再管了。”
沈桃看著他,沒有說話。
“聽見沒有?”他問。
她還是沒說話。
陸沉舟看了她幾秒,像是在等一個回應,等不到。他移開目光,語氣更冷了:“你現在懷著孩子,你好好養胎,這段時間哪兒都別去了。”
“你是在拿孩子壓我嗎?”沈桃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力。
“我只是讓你不要亂跑。”
“我沒有亂跑。”
“你沒有亂跑?”陸沉舟像是被她這句話激到了,“那教室是誰燒的?”
沈桃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她低下頭,過了很久才開口,聲音很輕:“……你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軟話都沒跟我說過。”
陸沉舟的眉頭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冷的:“你現在是讓我哄你?”
“我不是讓你哄我。”沈桃抬起頭看他,眼圈有點發紅,但她用力撐住了,“我是說,你從進來到現在,一句‘你還好嗎’都沒有。你只會說‘別亂跑’、‘別管那些事’、‘想想孩子’。”
“我說這些有錯嗎?”
“沒錯。”沈桃說,“但你有沒有想過,你說的每句話都在跟我說一件事——你從來沒有在意過我。”
陸沉舟看著她,有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但只是一瞬間。他移開目光,聲音低了一些:“我只是不想你再出事。”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可能根本不想被關在這裡養什麼胎?”
這句話落在空氣裡,像一塊石頭扔進水面,盪開一大片無聲的漣漪。
他看向她。她也看著他。幾秒鐘的對峙,誰也不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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