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聲嘶力竭的怒吼，形若癲狂。
他不再掩飾殘缺的右手，缺失的無名指切口完整，看上去極不和諧。
老趙的臉扭曲變形，眼淚，鼻血，灰塵糊了滿臉，把那張原本憨厚老實的面孔撕成碎片。
他大口喘著粗氣，全身發抖。
“你們吃過凍成冰渣的剩飯嗎？！”
“你們有被傻福同事一次次取笑，一次次戲弄，自己卻只能陪著笑臉嗎？！”
“你們有被自己老婆譏諷性無能，被自己兒子厭惡避嫌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銳，像是要把積攢了半輩子的怨氣全部發洩出來。
“父母……什麼父母！他們是什麼父母！”
“他們只會說過了這陣子就好了！忍一忍就過去了！”
“即便被關係戶欺負，我還要被逼著上門道歉！”
“你們根本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我被噁心到了什麼地步！”
老趙眼眶裡湧出淚水和臉上的血混在一起。
“只要贏一次！我只要贏一次就能徹底翻身！”
“我只是運氣不好罷了！那些噁心的傢伙居然還敢指責我！他們憑什麼！”
“他們該死！他們全都該死！我只是想拿回我自己應得的東西！”
他的聲音在銀礦迴盪，聲嘶力竭。
“這個破遊戲！破遊戲！破遊戲！”
“蠢貨！你們全都是蠢貨！”
“周成是！你們也是！”
他拼命怒吼，雙眸充血，鼻血流進嘴裡，猙獰到極致。
江沉不語只是靜靜看著。
人總是這樣。
外表憨厚老實內在卻裝著扭曲瘋狂的靈魂，老趙如此。
相反，外表強硬有主見，想主導一切，靈魂卻卑微如蟻，毫無自信，周成如此。
江沉給過老趙機會，只要他老老實實安生幾天，自己便帶他逃出這座礦山。
可現實是，老趙又一次敗在了自己的貪婪之下。
無法首面自己失敗的賭徒，永遠是最低劣，最失敗，最扭曲的底層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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