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芷在夜色中奔行了整整一個時辰，才在一處隱蔽的山洞裡停了下來。
左肩的傷比想象中更嚴重。趙廣平那一掌帶著內力震盪，傷及了骨骼，整條左臂都抬不起來。她靠在洞壁上，咬牙從衣襬撕下一塊布條，簡單包紮了傷口。
藥婆給的傷藥還剩一些，她敷上去，火辣辣的疼痛稍微緩解了一些。
可比起肩膀的傷，更讓她在意的是心口處那股蠢蠢欲動的陰寒。
飲鴆功的反噬又來了。
她閉上眼，默默運轉母親留下的心法，將那股蝕心毒一寸一寸壓回去。這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等她再睜開眼時，額頭上全是冷汗。
手腕上的黑線，又長了一分。
“得加快速度了。”她自言自語。
她不能死在蝕心毒上。在滅掉沈千秋之前，她必須活著。
雲芷起身，走出山洞，辨認了一下方向。
深潭在竹林以西，距離這裡大約二十里。她需要在天亮之前趕到那裡，潛下去把古玉撈上來。
趙廣平的人很快會搜到這片區域，她沒有太多時間。
她提起內力，在林間穿梭。
飲鴆功對體質的強化是全方位的。三天前她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採藥女，如今己經能在樹梢上借力掠行，雖然比不上真正的輕功高手，但比普通人快了不知多少倍。
半個時辰後，她回到了那片竹林。
月光從竹葉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深潭的水面平靜如鏡，反射著銀白色的月光，看上去靜謐而詭異。
雲芷站在潭邊，深吸一口氣。
三天前，她從懸崖上墜落，被逼入這潭底，九死一生。三天後，她主動回來。
她脫掉夜行衣，只穿著貼身的裡衣，縱身跳入潭中。
冰冷的潭水包裹住她的身體，寒意從西面八方湧來。她咬著牙，奮力向下潛去。
水底比三天前更加黑暗，潭水渾濁，能見度極低。她憑著記憶摸索，一寸一寸地搜尋潭底的石縫。
肺裡的氧氣越來越少，胸口開始發悶。
她沒有浮上去換氣，而是繼續往下潛。
就在這時，她的腳碰到了什麼東西。
雲芷伸手一摸，是一塊光滑的石頭。
不，不是普通的石頭。
那觸感和三天前一模一樣——冰涼、溫潤、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波動。
古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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