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的風再次變了方向。
不是自然轉變，是被某種更強大的氣場強行扭轉。
沈清辭站在營地門口，白衣被吹得獵獵作響，面容沉靜如水，與方才策馬疾馳時的焦急判若兩人。
他轉身，面對谷口方向。
那裡，楚凜正帶著最後的正道弟子列隊撤退。隊伍沉默而壓抑，每個人都低著頭，腳步沉重，像拖著一座無形的山。
“慢著。”
沈清辭的聲音不大，但在內力裹挾下，清清楚楚傳遍整個山谷。
楚凜腳步一頓。
正道弟子們紛紛抬頭，看向那個立在魔教營地門口的白衣公子。
“大、大公子？”
“大公子怎麼在那裡！”
“他是不是被挾持了？”
驚呼聲此起彼伏，隊伍出現騷動。
楚凜轉過身，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認出沈清辭身上的衣服沒有褶皺，頭髮雖然被風吹散，但沒有任何被捆綁或虐待的痕跡。他沒有被挾持，他是自己走進去的。
“所有人聽令！”
沈清辭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無實證不誅人，今日之戰，暫且作罷。所有正道弟子，即刻隨楚統領撤回青雲城，不得再動一刀一劍！”
全場死寂。
正道弟子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沈清辭是沈家長子，是盟主繼承人，他的話在某種程度上就是盟主令。但問題是——他站在魔教那邊說話，這命令，到底聽還是不聽？
楚凜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聽大公子的。”
三個字，一錘定音。
沒有人再猶豫，紛紛收劍入鞘。
劍入鞘的錚鳴聲連綿不絕，在山谷中迴盪，像是一曲悲壯的輓歌。
沈清辭微微點頭，目光掃過每一名正道弟子，最後落在楚凜身上。
兩人對視，無聲的默契在目光中傳遞。
楚凜微微頷首，轉身帶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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