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分，官道盡頭，青雲城的輪廓在晨霧中緩緩浮現。
雲芷勒馬停在路邊，翻身下馬，牽著韁繩走進路旁一片密林。沈清辭緊隨其後，兩人將馬拴在樹上，走到一處隱蔽的溪澗旁。
“就在這兒換裝。”雲芷從包袱裡取出一個布包，“你在外面等我，一炷香。”
沈清辭點頭，退到樹林外背身而立。
溪水潺潺，倒映著天光。
雲芷解開布包，裡面是一套普通的民間醫女衣衫——靛藍布裙，素白圍腰，腰間掛著一個藥箱，木質的箱蓋上刻著“濟世堂”三個字。這是玄淵提前替她備好的行頭。
她褪下沾滿塵土的勁裝，換上布裙，將長髮重新梳理，分成兩縷垂在胸前，額前留了幾縷碎髮遮住眉眼。然後從布包底層取出一盒藥膏，對著水面，在臉上細細塗抹。
藥膏呈淡黃色，塗在皮膚上很快滲入，將她原本白皙的膚色染暗了幾個度，顯得蠟黃而疲憊。下頜處的毒紋被藥膏蓋住，只剩下隱約的暗影，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是紋路還是胎記。
她又取出一枚木簪，將碎髮別在耳後，把眉眼儘量修飾得柔和溫順。
等一切妥當，雲芷站起身，對著水面端詳片刻。
水面上映出的，是一個容貌普通、氣色黯淡的年輕醫女，丟進人堆裡都找不出來。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背起藥箱，走出樹林。
沈清辭轉過身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三息，隨即移開，若無其事道：“走吧。”
但云芷注意到，他的耳朵微微紅了。
她沒說什麼，只是翻身上馬，沿著小路繞過城門正面，從西側一處偏僻的小門入城。守門計程車兵打著哈欠，看了一眼她的藥箱，又看了一眼她蠟黃的臉，擺擺手就放行了。
進了城，兩人在巷口分開。
沈清辭扮作趕考的落魄書生，揹著一箇舊書箱，混入早市的人群中，循著楚凜安排的路線前往城西的私宅。
雲芷則沿著主街，一步一步走進青雲城的深處。
闊別近月，這座城池依舊繁華。
早市己經開始，街兩旁擺滿了各種攤位，賣菜的、賣布的、賣早點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行人熙熙攘攘，茶館裡傳出說書人的唱腔，小孩追逐打鬧，一派太平盛世的模樣。
但云芷注意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街角的告示牆上，貼滿了通緝令。她的畫像被畫在最中間，墨跡新得很，顯然是最近剛換的。畫像下方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魔教妖女雲芷，心狠手辣，屠戮正道弟子，懸賞黃金千兩，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路過告示牆時腳步沒有停，只是餘光掃了一眼。
畫像畫得很像，但那是她一個月前的模樣。如今的她膚色暗沉、面容憔悴，穿著粗布衣裙揹著藥箱，跟畫中人判若兩人。
“聽說那妖女又回來了？”旁邊兩個賣菜的大嬸低聲聊天。
“噓！小聲點！盟主府的人到處在抓人，上次有人私下議論，首接被拖去關了三天！”
“哎喲……這世道，連說句話都不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