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來的時機太巧了。
林晚意坐在帳內，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背上的淤痕，腦子裡飛速運轉。傷兵到的第一天，沈越離開的同一天，寧王的使者就帶著“新訊息”來了——這不是巧合，這是寧王在節奏上施壓。
三天期限是周校尉提的，今天是第一天。正常來說，使者不該這麼快就回來。他回來了，而且帶著“新訊息”，只有一種解釋——
寧王得到了什麼新的情報，認為有必要提前打破這三天的沉默。
什麼情報？
林晚意想到了三種可能。
第一，寧王發現了沈越離開前鋒營的事。沈越天亮前走的，如果寧王在營地附近有暗探，可能會注意到有人深夜出營。但沈越走的是峽谷北端通往北境的路，不是南邊的谷口，寧王的暗探應該看不到。
第二，寧王得到了北境傷兵到達前鋒營的訊息。這個訊息不算敏感——傷兵南撤是正常的軍事調動，寧王就算知道了也不至於專門派人來“當面告知”。
第三——
寧王知道了她在這裡。
林晚意的後背一緊。
如果真是第三種可能，那今天在傷兵營裡的那兩個小時就是致命的失誤。她暴露了自己，寧王的反應不是立刻派兵來抓，而是讓使者帶著“新訊息”來試探——這比首接動手更陰險。
因為首接動手會讓寧王失去“招撫”的藉口，而“新訊息”可以讓周校尉自己把她交出來。
怎麼交？很簡單。
使者只需要說一句話：“我們得到訊息，貴營中藏匿了寧王懸賞緝拿的要犯林晚意。殿下念在周校尉不知情的份上，不追究窩藏之罪，但請即刻交人。”
這句話一出來，周校尉就騎虎難下。
不交，等於公然對抗寧王，寧王立刻有了開戰的理由。
交，等於把她賣了，但也等於承認了自己“不知情”——這個姿態雖然丟人，但至少能保住前鋒營。
從純粹的軍事角度看，交人是最理性的選擇。一個逃難的少女換一座營寨的平安，怎麼算都划算。
但如果周校尉交了她，外祖父那邊怎麼交代？那塊沈字木牌還在她手裡，那封“讓她做該做的事”的信周校尉也看過了。叫人等於打了老將軍的臉，也等於告訴所有人——沈家軍連自己人的家屬都保不住。
這個後果比寧王開戰還嚴重。
因為軍隊打仗靠的不只是兵器糧草，更靠人心。如果沈家軍的將士覺得“連丞相的女兒都保不住，我們死了也白死”，那軍心就散了。
林晚意把這些推演了一遍又一遍，越推越覺得——
無論寧王知不知道她在這裡，今天這場“新訊息”都是一個殺招。
如果知道，那就是逼周校尉交人。
如果不知道，那就是另一種試探——使者帶來的“新訊息”可能是關於北境的，比如“鮮卑人即將發動第二次總攻”“雁門關己經失守”之類的假訊息，用來製造恐慌，動搖軍心。
不管是哪種，周校尉都需要提前做好準備。
林晚意站起來，走到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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