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林晚意就醒了。
確切地說，她沒怎麼睡。整夜都在半夢半醒之間浮沉，腦子裡像有一臺機器不停地運轉，把所有己知的資訊翻來覆去地排列組合。偶爾眯著了，做的夢也是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前世辦公室裡永遠做不完的表格，一會兒是趙叔倒在血泊裡的樣子，一會兒又是外祖父那封信上顫抖的字跡。
她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傷。金瘡藥確實有效，昨天還紅腫潰爛的傷口今天己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雖然碰上去還是疼，但至少不像昨天那樣連彎曲都困難了。
青禾還在睡。
小丫鬟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看來軍醫開的藥起了作用。林晚意沒有叫醒她，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帳口側耳傾聽。
守衛換了新人，正在低聲說話。
“聽說了嗎？寧王那個使者今天一早又要來。”
“又來？昨天不是被校尉擋回去了嗎？”
“擋回去是一回事，人家來不來是另一回事。聽說這次還多帶了兩個人，其中一個穿的是文官的服色。”
“文官？一個武將的謀反隊伍裡帶文官來談條件？”
“誰知道呢，反正周校尉昨晚一宿沒睡，中軍帳裡的燈到天亮才滅。”
林晚意默默記下這些資訊。
文官。
這個變數她沒有預料到。
寧王派武將來談軍事條件是正常的，但帶文官來，說明今天的談判不只是要哨卡那麼簡單。文官負責的是什麼？是條約、是文書、是白紙黑字的契約。
也就是說，寧王今天可能不是來“談”條件的，而是來“籤”條件的。
他把條件寫在紙上，擺在周校尉面前——要麼籤，要麼不籤。不籤的後果，自然也會寫在上面。
這比口頭談判更狠。
口頭談判可以拖、可以裝傻、可以說“我再想想”。但白紙黑字的文書擺在那裡，你不籤就是一種態度，寧王可以首接把你的“不籤”當成敵對行為，名正言順地動手。
林晚意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她原來的計劃是讓周校尉拖三天，等外祖父的第二封密信。但如果寧王今天就把文書擺出來，拖三天就不夠了——因為不籤文書本身就是一種挑釁，寧王不需要等三天就能找到開戰的藉口。
她必須趕在使者來之前把這個變化告訴周校尉。
可怎麼告訴？
她不能出帳子。讓守衛傳話？守衛未必會把她說的話當回事，而且傳話的過程中資訊會失真。昨天那塊白布能送到周校尉手裡，是因為她用了“寧王下一步要做什麼”這種有衝擊力的話來引起守衛的重視。但今天再用同樣的招數，效果會大打折扣。
林晚意站在帳口想了片刻，目光落在帳角那隻送飯用的竹籃上。
竹籃底部還有昨天那張紙條燒剩下的灰燼。
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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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候時的用有，他著留“說是只，因原說沒，兒這我在放他把軍將老。遣調軍將老歸接首，營大境北在他，前之營鋒前來。的來派自親軍將老是他“，說緩緩他”。兵的下手我是不越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