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這三個字從孟秋白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帳內的油燈恰好晃了一下，橘黃色的光在孟秋白的臉上投下一道忽明忽暗的陰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像一幅褪色的舊畫——輪廓還在，但細節模糊了。
林晚意坐在他對面，絹帛攤在膝上，手指壓在“引蛇出洞，關門打狗”八個字上，指尖感受著絹帛下面那層粗糙的紋路。
她沒有急著往下讀。
三年前。永寧元年。
那是寧王封王的年份，也是外祖父重新繪製太行山假圖的年份。兩個“三年前”重疊在一起，像兩條本來平行的線忽然交叉了——這不是巧合，這是設計。
“你是說，外祖父三年前就開始佈局了？”
“不是“開始佈局”。”孟秋白糾正她，“是“完成了佈局”。佈局本身，從更早的時候就開始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錢，放在案几上。銅錢很舊，邊緣磨得發亮，字面幾乎看不清了。
“永寧元年，老將軍上書朝廷，請求增兵北境。朝廷駁回了。理由是“北境無事，增兵徒費國帑”。老將軍沒有爭辯，退下來之後，做了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繪製太行山假圖，送入皇宮密閣。”
“第二，在前鋒營安插人手。”
“第三——”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意臉上，“在長安佈下一顆暗棋。”
林晚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長安。
暗棋。
“什麼暗棋？”
“你。”
這個字像一記悶拳，砸在林晚意的胸口。
她愣住了。
“我？”
“對。你。”孟秋白的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論證的事實，“老將軍從你出生起，就知道你有一天會走到這裡。”
林晚意的腦子裡炸開了。
不。不可能。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是穿越者，一個前世做了六年資料分析的普通人，十五天前才來到這個身體裡。外祖父怎麼可能“從她出生起”就佈局？
除非——
他佈局的物件不是“她”，而是“林丞相之女”這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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