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五十九分，沈川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倒計時，然後抬起頭望向鏡子裡的自己。
鏡中的沈川面色蒼白，眼底佈滿血絲，嘴角卻掛著一抹近乎病態的笑意。
“呵，還差一分鐘。”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鏡子裡的自己說話，又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存在彙報。
手機螢幕上的倒計時跳到了十二點整，螢幕驟然變黑，一行血紅色的文字緩緩浮現出來。
“歡迎來到規則監獄。本次副本將在一分鐘後開啟，請所有囚犯做好準備。”
“這跟我有雞毛關係啊”。
沈川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這是他第七次進入副本，前六次他都活了下來。
但這一次不一樣。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手腕上那道新鮮的疤痕——那是他在三天前親手用刀刻上去的一串數字。
“317”。
三天前，他在現實世界裡殺了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他在現實世界裡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觸犯了規則監獄的底層規則。
而代價就是，他的天賦被強制降級，並且必須在這一次副本中完成某種“懲罰性任務”，否則他將被永久性抹殺。
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指尖輕輕觸碰自己的左眼眼眶。
三天了，那種灼燒感至今沒有完全消退。
規則監獄的懲罰降臨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左眼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針從內部刺穿，某種被強行灌注進他身體裡的東西被硬生生撕碎、剝離、降格。
他跪在現實世界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捂著眼睛，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滴落在他剛剛殺死的那個人身邊的血泊裡。
兩種血液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而當劇痛終於消退，他顫抖著放下雙手，跌跌撞撞地走到鏡子前時，他看到了自己左眼中的變化——瞳孔邊緣原本完整的那道淡金色光環，碎成了三段。
那是他天賦的標識。S級天賦“規則解析·推演”的標誌。
現在它碎了。
“規則監獄。”
沈川盯著鏡子裡自己那隻殘破的左眼，從牙縫裡擠出西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
“你媽的，你最好祈禱我永遠翻不了身。”
鏡中的他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隻帶著斷裂光環的眼睛冷冷地回望著他，像是一隻被困在籠中、正在等待時機撕開柵欄的野獸。
手機螢幕上那行血紅色的文字開始閃爍，進入副本的最後倒計時。
沈川閉上眼睛。
三秒後，客廳的燈光、鏡子、沙發，所有熟悉的東西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揉捏、摺疊，最終化成一團刺目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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