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可點頭,同老師一起出了派出所。
街道上,路燈顆顆明亮,夜空裡,天色暗暗沉沉。
愛可能聽見,班主任正在打電話的撥號聲,似乎是在呼喚那位載他們過來的熟人,再載他們回去。
在這片刻休憩中,愛可的身側,又響起一個截然不同的死靈之聲。
『這位小同學請等一下……』
這人是個男音,年紀不輕,說話聲卻中氣不足,語調也有些卑微。
愛可偏頭看向那聲音傳來之處,雖然只能看見空氣,卻己經腦補出一個,被重擔壓彎了脊柱的中老年男性樣貌。
『你就是遭到我孩子襲擊的那位中學生吧?』
『我是他的父親,我代表他向你道歉。』
『他以前不是那樣的人,他不是的。』
『我們也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這幾天突然就聯絡不上他了,如果不是出了這檔子事,我們都不知道他……』
『他己經患上……患上了精神分裂。』
『對不起,他以前真的是個好人。』
『他不是故意襲擊你的,他只是病了……』
那老男人的聲音唯唯諾諾,對待愛可這種中學生都卑微得過分,讓愛可心頭有些不好受。
『你好,我是這孩子的臨時監護人,也是她的班主任,我姓王,請問怎麼稱呼?』
班主任適時穿插進來,將愛可從那老父親的哀愁中解放。
那老男人也就把傾訴物件轉向了班主任,自我介紹道:
『王老師您好,我姓李,我,我那孩子只是病了,他造成的損害,我會賠償的。』
『只是希望這位小同學能夠原諒他。』
愛可聽到這兒,也就反應過來了,這個老父親,是來求諒解書的。
如果是治安糾紛,那受害人的諒解書,可以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私下和解打出無傷結局。
但眼下的案情,是嫌疑人半夜以長劍、弓箭當街行兇,是公訴案件,並非受害人的一紙諒解書能解決的。
這老父親就算爭取到了愛可的諒解書,也就只是作為減輕處罰的材料罷了。
愛可要不要給這個諒解書呢?
就純自身利益來說,當然是沒有給的理由,但是,或許真是在死域裡待得太久了,愛可有點同情死靈老父親了是怎麼回事呀……
愛可的小眉毛皺了皺,就聽見那老男人的聲音繼續乞求:
『賠償什麼的,還有其他什麼條件都好,我這邊能做的,都會做的,請原諒我兒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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