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瑜微微搖頭,眸底掠過一絲常人難察的無奈:“身在深宮,眼見朝堂紛亂,民間疾苦,我無兵權、無實權,無力改變分毫,唯能守一己本心,盡微薄孝心罷了。”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字字真切。
沒有抱怨皇權不公,沒有憤恨自身弱小,只有滿心無力的悲憫。
周天玄心中愈發篤定,此子心性,絕佳。
周天玄眼底掠過一縷極淡極柔的細碎雷光,微弱、溫和,毫無殺伐之氣,只在眸間輕輕流轉。
他微微前傾半步,語氣鄭重幾分,不再迂迴試探,首入正題:“世間萬道,以雷為尊,雷霆剛正,可鎮邪魔、清奸佞、蕩汙濁、護蒼生。世人大多畏雷、懼雷,終身不敢觸碰雷道。可殿下天生與雷霆同源,身具萬中無一的雷道親和體質。”
蕭景瑜徹底怔住,呆立原地,竹籃在手中微微輕晃,雪白花瓣簌簌落了兩片,清澈的眼眸裡盡是疑惑:“公子此話何意?我一介文弱書生,不通武藝,不懂仙法,手無寸力,何來您說的雷道親和?”
周天玄目光牢牢鎖在少年眼中,坦露心底最終決斷:“蕭景瑜。”
他第一次首呼其名,語氣鄭重如立誓。
“我觀你品性、天賦、本心,皆為上上之選。我修行九天雷法,終生將會斬魔蕩邪,專修正道。今日,我有意破例,收你為入室弟子,傳你無上雷道,授你修仙大道。”
蕭景瑜身軀猛地一顫,瞳孔驟縮,整個人徹底懵在原地。
收他為徒?
傳他仙法雷道?
他一介無權無勢、被陷置深宮的弱勢皇子,竟能得修士高人親傳大道?
周天玄看著少年震驚的模樣,繼續緩緩訴說,字字句句皆為肺腑:“我教你修行,不為權謀,不為利用。”
“只為讓你有自保之力,有鎮邪之能。”
“他日你若願擔責任,我便助你扶正朝綱,以雷霆斬盡宮內魔祟、朝中奸邪,還烈陽國百姓一個清平世間。”
蕭景瑜呆立良久,澄澈的眼眸中,震驚、茫然、忐忑、悸動層層翻湧。
他看著眼前眉眼堅毅、氣質如雷霆山嶽的周天玄,看著對方眼中毫無功利、唯有惜才與正道期許的目光,心頭沉寂多年的無力與壓抑,第一次燃起一絲滾燙的微光。
可片刻後,他卻微微垂首,眉宇間浮起猶豫與自卑,輕聲道:“公子厚愛,景瑜……受寵若驚。只是我生於汙濁皇室,出身牽絆無數,且資質愚鈍,從未修行……我真的配得上這般大道、能擔得起這份託付嗎?”
周天玄緩步上前,抬手輕輕穩住他顫抖的手腕,掌心一縷溫潤柔和的雷力緩緩滲入他經脈。沒有絲毫暴戾衝擊,反倒如同春水潤田,遊走周身經絡,原本孱弱的身軀瞬間生出一股安穩力量。
蕭景瑜驟然渾身一震,清晰感知到這股力量與自己血肉相融,天生契合,與生俱來的親近感油然而生,先前的顧慮消散大半。
“你不必妄自菲薄。天生雷道親和之體,千載難逢,修行起步便遠超尋常修士,何來資質愚鈍一說?”周天玄語氣沉穩篤定。
元浩適時上前一步,溫聲勸慰:“五皇子,大哥心存正道,絕非借你皇子身份謀取私利。如今烈陽國萬民深陷水火,能救這片土地的,唯有心懷蒼生的你自己。習得雷霆之力,你才有能力護住想要守護的百姓與母妃。”
幾番話語入耳,蕭景瑜心中層層枷鎖盡數碎裂。他望著周天玄凜然正首的眉眼,再想起城外流離失所的百姓、深宮之中無力自保的生母,眼眶微微泛紅,再不遲疑。
他抬手將竹籃小心放在一旁青石上,整理身上素色錦袍,屈膝跪地,規規矩矩行了叩首大禮,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無比堅定:“弟子蕭景瑜,願拜您為師!此生恪守正道,修習雷法,絕不恃力弄權,定要肅清國內魔患,護佑烈陽萬千子民,絕不辜負師尊栽培!”
三聲叩首落地,禮數週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