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長長劍脫手，身軀劇烈一顫，剛毅的眼眸瞬間黯淡，挺拔的身軀轟然跪倒在血色故土之上。
哪怕身死瞬間，他的頭顱依舊昂立，目光依舊怒視魔潮，無半分畏懼，無半分悔意。
他死在了這裡。
死在了最慘烈的戰場，守到了最後一刻。
隨著道士身軀轟然倒地，幻境之中最後一點正道靈光徹底熄滅。
漫天廝殺聲驟然靜止。
所有魔族、所有殘影、所有血光劍光，如同破碎的鏡面，寸寸碎裂、消散。
整片上古戰場幻境，轟然崩塌！
眼前光影劇烈閃爍，周遭景象飛速重置。
眨眼之間，二人重新站回遺蹟第二層的漆黑大殿之內。
方才驚天動地的萬年血戰，彷彿大夢一場，可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血腥與殉道道韻，真實無比。
曹澤亮怔怔立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眼眶微微發紅，心緒從未有過的複雜。
他終於徹底懂了。
為何那道殘魂萬年不散、執念不滅。
為何哪怕神魂瀕臨潰散，依舊日復一日揮劍斬魔。
不是痴癲。
是不甘。
是遺憾。
是以身殉道、至死未休的萬古執念。
他抬手摸向懷中的安魂渡厄盤，羅盤微微發燙，盤面星軌輕輕流轉，似是殘魂殘存的謝意，亦是萬古正道的餘溫。
“原來……他當年真的戰死在這裡了……”曹澤亮聲音乾澀，滿是敬畏，“整整萬年，他一首困在最後一戰裡，一首想守住這條防線……”
周天玄望著幻境消散的虛空，淡淡出聲，聲線帶著穿透萬古的清冷：“幻境照見本心，殘魂執念落地。你方才渡他殘魂，實則是了結了他萬年未完成的道心遺憾。”
舊戰己了，執念己消。
萬年沉淪，終得圓滿。
第二層幻境殺機徹底落幕，但大殿深處，一股遠比幻境魔潮更加沉凝、更加暴戾的恐怖魔威，正在緩緩甦醒，碾壓而來。
一縷縷灰白冷息從門內緩緩溢淌而出，不暴戾、不狂暴，卻帶著一種源自萬古之前、凌駕萬魔的古老威壓，輕輕拂過整座殘破大殿。
僅僅一縷氣息，便讓殘留的魔煞盡數俯首、沉寂。
周天玄本己壓入經脈深處的魔族詛咒，在這一刻，驟然劇烈躁動！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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